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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序打開,認真而仔細的看了一遍。
遺囑的改動并不大,只是上一份遺囑里,顧觀序繼承的遺產更多。而經過改動,一部分原定留給顧觀序繼承的流動資產被分給了顧家的小輩。
原來太姥姥的話是這個意思。顧觀序垂下眼眸。
“加一下聯系方式吧,”律師說,“等你出院后,我會協助你完成繼承手續手續。哦,對了,我叫章思敘,很高興認識你,顧觀序小姐。”律師笑了笑。
……
路過程闕的辦公室,方真琦停住了腳步,“咦?程闕,你還沒走?”
程闕抬頭看向方真琦,又看看時間,遠沒到下班的時間。
她正疑惑著,方真琦說:“也好,我帶你一起去吧?!?
“去哪?”程闕有些不解。
方真琦更加疑惑,“怎么,顧觀序太姥姥的葬禮,你不去嗎?”
“什么?”程闕有點懵,“她太姥姥……去世了?”
“你不知道嗎?”
程闕抿了抿唇,“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前兩天吧。”方真琦說,“你們吵架了?那你……”
程闕放下文件,“我跟你一起去?!?
……
白色的靈堂里,程闕看見顧觀序跪在那里臉色蒼白,額頭敷著紗布,似乎受了傷。
在這一刻,程闕有些理解了過去的顧觀序。
哪怕她本想與顧觀序從此不相往來,可看著她脆弱痛苦的模樣,卻無法坐視不理。
程闕跪坐到顧觀序身旁,輕聲道:“節哀。你的頭……是怎么了?”
顧觀序抬眼看她,眼中沒有什么波瀾,“沒事,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到了?!?
程闕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么,看見有別人過來,就退開了。
但她沒有離開,而是遠遠地看著。
顧觀序在靈堂跪了整整一天,起身時差點站不穩。
而這已經是顧予桉準備的很軟的墊子了。
只是,再軟的墊子,跪久了也成了硬的。
程闕沖上扶了顧觀序一把。
“我沒事。”顧觀序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你還沒離開?”
“嗯……”程闕輕輕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么。
五天前,她還和顧觀序說著到此為止,現在卻又主動靠近她,顧觀序應該很難理解她吧。
可是……現在的顧觀序,頭上貼著紗布,臉色蒼白,只有眼睛紅著……程闕的心緊緊揪著,無法視若無睹。
靈堂里已經沒什么人了,只有顧觀序和程闕。
顧觀序于是轉頭看向程闕,柔聲道:“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我,也不必可憐我?!?
“我不是可憐你,我沒有……”程闕有點懊惱,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我有點兒累了,”顧觀序說,“不,應該說,我現在真的很累?!?
顧觀序輕輕摸了摸頭上有點疼的傷口,嘆了一口氣,“所以,我也想和你坦誠的說話?!?
“其實我也有隱瞞了你的事情,”顧觀序說,“對不起?!?
“其實,當年蘇恪介紹給你的那些兼職,是我安排的。”
“不知道你回國后,有沒有擔心你那些家人重新找到你。但其實你可以放心的?!?
“程棟梁和陳家寶因為搶劫、賭博、傷人,以及吸毒后因為沒錢購買毒品嘗試販毒,最終數罪并罰,進了監獄。”
“程棟梁進監獄第二年就去世了,程家寶大概有生之年也不會再出來了。他們,是我找人調查舉報的。”
“闕阿姨在他們入獄后身體不大好。在征求她的意見后,我把她送去了瑞士的療養院。嗯……我提供了一些選擇,她說只聽過瑞士,所以選了瑞士。如果你不想,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顧觀序疲憊地垂下頭,“程闕,抱歉,我都插手了?!?
程闕還有些愣神,沒反應過來自己都聽到了什么,而在她終于理解后,她忍不住退后了幾步。
她最為不堪的家庭,在她離開后更加不堪了,而這些,顧觀序都見過了。
“阿序,你還在這啊,到時間了。”譚思敘走進來,仿佛沒看見程闕一樣,挽上了顧觀序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