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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在美國長大,我最親近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媽媽,一個是鄰居家的姐姐。鄰居家是華裔,不幸早逝,只留下一個女兒,媽媽常常讓她到家里來玩兒。”
“雖然她比我大七歲,但我很喜歡她,因為她的家人都不在了,所以我理所當(dāng)然的覺得,我們一家就是她的親人。”
“所以,當(dāng)年回國的時候,我讓她和我一起回國。”
“可是她拒絕了。”顧念鄉(xiāng)長嘆了一口氣,“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她說,自資本主義萌芽的那一刻起,不死的惡魔就誕生了,從此,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沒有什么不同。”
“我那時根本聽不進(jìn)她的話,也無法理解,我只覺得,我被背叛了。我最最親近的人,拋棄了我,背叛了我。我恨她,不想再見她,也賭氣似的,想用‘留著這里’來證明這里是不同的。”
“可我現(xiàn)在總是會想,我死后會見到她嗎?”顧念鄉(xiāng)流下淚來,“阿序,我想見她。”
顧念鄉(xiāng)抓著顧觀序的手,“幫我,去她的墓前,送一束花。”
顧觀序柔聲道,“太姥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她?”
“我不知道,她想不想見我。”顧念鄉(xiāng)擦了擦眼淚,拍了拍顧觀序的手,“去吧,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第40章 見證者
“阿序呢?”回到客廳的江盡半天沒有看到顧觀序,于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言以棠抬眼看向她笑了笑,“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到的事情,被刺激走了吧。”
江盡頓時紅了臉,“以棠姐姐……”
“又不是沒在她面前親過。”裴硯不以為意。
江盡瞪了裴硯一眼,捏住了她的胳膊。
“好了,阿盡,”言以棠笑,“我開玩笑的。阿序有事,先離開了。好像是程闕那里有什么事情。”
江盡點了點頭,“這樣啊。”
她皺了皺眉,多少有些不滿。裴硯尚且能對她低低頭,顧觀序卻好像總是被程闕放在身后。
不過顧觀序喜歡,她也不好多說什么,輕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瞥到了電視里播放的綜藝。
想起言躍微,江盡笑了下,“躍微和嘉然去錄的那個綜藝是不是已經(jīng)開拍了?”
“已經(jīng)開拍好多天了,”宋遲走過來坐到沙發(fā)上,“開拍那天我們不是還聊過嗎?”
江盡輕輕呀了一聲,懊惱地敲了敲腦門,這幾天光顧著和裴硯生氣了。
裴硯很自然地扯下了江盡的手,捏在手里握著,“怎么,金剛不壞?敲頭也不痛?”
江盡別過頭去,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掙脫。
“餓了。”裴硯說,她探頭往廚房望去,“還沒做好嗎?”
江盡嫌棄地從茶幾上撈了一塊巧克力扔到裴硯懷里,“阿姨做得好吃,自然慢一點,你急什么。”
言以棠和宋遲相視一笑,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們這樣的相處畫面。
言以棠抿著唇,笑眼中隱隱透出幾分向往。
這幾分向往落在宋遲眼底,微微泛著酸。
姐姐,是想談戀愛了嗎?
不巧她的酸意也被言以棠察覺,生出同樣的疑惑。
裴硯對周圍人的心思毫無察覺,她把巧克力塞進(jìn)嘴里,兀自出神。
“想什么?”江盡問她。
“想畫。”裴硯說。
她最近在畫一幅畫,從沒畫過的,很鄭重的畫,可能因為過于慎重,那幅畫總是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反復(fù)勾勒。
“呵。”江盡甩開了她的手,起身往廚房去。
她對上言以棠疑惑的目光,冷淡的臉強扯出幾分笑意,“我去看看阿姨做得怎么樣了。”
裴硯挑了挑眉,似是得到了幾分關(guān)照似的,還有些得意。
宋遲的目光在江盡和裴硯身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內(nèi)心輕嘆:“真是一對天作之合的冤家。”
……
顧觀序飛到了美國。
這是她第一次出國,踏上這片陌生大地的時候,她隱隱有些激動忐忑,好像踏足了程闕那段她未能參與的人生。
她很快找人調(diào)查清楚了事情原委,緊接著就去找能為程闕證明的證據(jù)。
因為心懷忐忑,她沒有第一時間去見程闕,只是定了一家學(xué)校附近的酒店,偶爾透過玻璃,能看見程闕出入校園的身影。
程闕論文的原始數(shù)據(jù)似乎因為她回國了能未能完好保存,她被指控抄襲的那篇論文也的確比她更早發(f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