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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申請了母校的一個職位,現在申請通過了。大約下半年,我就會出國,然后,可能就會在那邊定居。”明遙說道。
江盡眨了眨眼睛,有些吃驚,“是什么時候的事?”
“過年前申請的,半個月前得到的答復。”明遙輕輕地笑,“其實我曾經和你是一樣的,覺得袒露真心是一件有些羞恥的事情,好像有些話說出口,就仿佛赤.裸于人前。但現在我可以坦誠地說,雖然veronica從沒愛過我,但我還是想要生活在和她有著共同回憶的地方,哪怕可能只有我記得那些。”
江盡沉默了一會兒,“今天你說,讓我給你一次不生氣的特權,就是指這件事吧。”
“嗯。”明遙點頭,“對不起。”
江盡微微皺起眉,有些不解,“明遙,你這樣單方面追逐著一個人,不會覺得,好像失去了自我嗎?”
明遙微笑道:“我只是在遵循自己的內心。我曾經猶猶豫豫,失去了太多,我還曾說服自己,為自己的膽怯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最終我只是毫無希望的永遠失去了得到愛的機會。”
她蹲下身,微微抬頭去看江盡,“江盡,阿盡,我們心照不宣地嘗試過的,可我們沒辦法放下心里的人愛上彼此,只有這,只有這使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自我。除了隨所愛之人埋葬的那一部分,沒什么是能被奪走的。”
她輕輕按住了江盡的手背,“聽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吧。說起來,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們好像還很在意彼此,那為什么會分手?甚至好像沒有挽回的余地。”
江盡有些糾結,明遙耐心等待著她開口。
“我……”江盡緩緩說道,“我之前,丟了一幅畫,在畫展開始不久前。我很在意那幅畫,可她說,丟了就丟了,大不了她再給我畫一幅更好的。”
江盡輕輕呵了一聲,“你可能不能理解我當時的感受,我那么在意的一幅畫,好像就是她可以隨意創作的涂鴉。她真的好傲慢啊,可她又好光芒萬丈,讓我無地自容。”
明遙沉默了,她輕輕抱住了江盡,無聲地安慰她。
這樣的安慰反而叫人難以平復,江盡再也忍不住的淚水沾濕了明遙的衣袖。
“你說,凡人愛上天神,其實很順理成章吧,可是,天神愛凡人什么呢,那副新鮮的皮囊嗎?”江盡悶聲啜泣。
明遙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道:“你很好,真的。”
她看向房間里其他包裹起來的扁平立方體,猜到了里面什么。于是她抬手擦去江盡的淚水,微笑著指了指,“我可以看看那些嗎?”
江盡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明遙一幅幅拆開,里面都是江盡的作品。
她拆得太快,江盡覺得她像是在找什么一樣。
而緊接著,江盡就知道了。
明遙停下來,把手里的畫舉起來給江盡看:“這幅是你的畫?”
江盡點了點頭,“這些都是。”
“我見過這幅畫。”明遙捧著那幅畫,認真說道,“我之前在一個畫展上見過它,它被擺放在最好的展廳里。”
江盡勾了勾唇角,有些不以為意,“或許它還不錯吧。”
“它當然很好。”明遙說,極力給予江盡肯定:“當時,旁邊有學美術的學生,她們說,她們的夢想就是也能畫出這樣的畫。江盡,你說你不是天才,那其他人呢?那些把你當成天才的人呢?她們算什么?”
江盡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這不一樣。明遙,我曾經真的以為自己是天才,好多人都夸我是天才,他們夸贊我說,見我,乃知世有高山,有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我信了。”
“可是,我見到裴硯,我才知道,山水之外是天地、宇宙,繼往開來,亙古恒存。”
“明遙。我……太渺小了。”
江盡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明遙身邊,拿過她手里的畫放在一邊,“不說這些了,你什么時候走?在這之前,我們要不要去遠的地方走走?”
她揚起笑臉,努力表現得高興一點。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明遙柔聲問道。
江盡想了想,“帕爾其托山?聽說山頂有終年不化的雪。就是……好像不太吉利。”
“嗯?”明遙微微歪頭,“怎么說呢?”
江盡靠近明遙,輕輕貼在她耳邊小聲說:“之前阿序和她喜歡的人去那里,回來沒多久,那個人就不要她了。”
明遙嘆了口氣,無奈笑道:“聽起來確實不大吉利呢。”
兩個人正想著,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
江盡拿起手機看,發現是裴硯。
她從車里倉皇逃走后,就把裴硯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裴硯大約是猜到了,立刻就開始信息轟炸。
十一條信息,江盡倒是很想知道她發了什么。
沒想到只是一個地址,重復發了十一次。
發神經。江盡心想。丟下手機不理。
可她心里又有些不安。
哪怕只是一點危險的訊號落在某個在意的人身上,都讓人覺得不安。
“怎么了?”明遙見此問了一句。
江盡猶豫了下,告訴了明遙。
明遙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去吧。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