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夜未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眼元宵已過數十日,春風拂面綠墻柳,氣溫也漸漸回了暖。
郁黎便動起了將本體移植回庭院蓮花池的念頭。
他難得主動去御書房找了應玄渡。
應玄渡正與大臣議事,聽聞是他來了以后直接意簡言駭的做好了所有的決斷和安排,一刻也不想耽擱的讓蘇明勝將人送了出去。
“阿渡,如今天氣漸漸回暖,我想要將本體移植回前院的蓮花池,日后入了夜,我就在偏殿留個障眼法,晚上直接回本體休息。”
他以為這是郁黎軟化的跡象,沒曾想聽到的第一句話就讓人想去死一死。
郁黎就和從前每一次一樣,毫無形象的趴在御書房的小案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描摹著那張他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小雞撲棱圖。
應玄渡曾經有有多愛他的天真爛漫和單純不諳世事,如今就有多恨。
他險些維持不住正人君子的偽裝,磨著后牙槽咬牙切齒的說:“本體移栽回去可以,但你你不能回本體去睡覺。”
聽著他前半句話以為自己的訴求被同意了,郁黎還來不及高興,應玄渡后半句就接踵而來了。
他不解又震驚的瞪圓了雙眼,脫口而出一句:“為什么?!”
應玄渡:語氣冷硬的說:“不為什么。”
“本體移栽可以,但你若是敢背著我偷偷的回本體去,我就將那破水池子填了,讓你以后都只能住水缸。”
他也是氣暈了頭,說話時語氣不由自主的重了些許。
郁黎有些生氣了,他固執的想要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應玄渡卻逃避似得用公務繁忙為由搪塞了過去。
郁黎又氣又委屈,但想想或許應玄渡這樣做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他太了解應玄渡了,他知道應玄渡不是那種真的不講理還獨斷專橫的霸道之人,他這么做,恐怕是因為去歲那小太監給蓮花池投毒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才會對讓他回到種在蓮花池里本體如此抗拒。
郁黎自以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想通了以后便也就不再糾結了。
后來這事兩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仿佛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日皇宮里的一座宮殿外突兀的掛起了紅燈籠,還貼上了紅色的囍字。
郁黎閑逛時瞧見了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確認了兩遍,燈籠和大紅囍字都沒消失,這才確定皇宮里居然在辦喜事。
他沒忍住問了身邊的小太監:“那未央宮里住的是誰?怎么會在宮里掛上紅燈籠貼囍字?”
那小太監朝他恭敬行禮:“回小公子的話,里頭住的正是匈奴的公主娜塔莉,貼上囍字是因為這位公主后日就要成婚出嫁了。”
[二位紅鸞星動,乃是天禧良緣將至,可莫要錯過了。]
[那位匈奴公主長得可好看了,陛下很是喜歡,不日就要封妃了呢,還讓蘇總管親自去盯著操辦呢。]
當初小太監說的那些話,還有老道士的叮囑突然在腦海之中交織浮現,郁黎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馬上就要迎娶別的女人,而他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自居祝福,郁黎的心就隱隱作痛。
他第一次覺得大紅色是如此的刺眼,忍不住閉上雙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招呼著春桃和夏榴說是走累了,實則是在逃避現實。
那之后的一整天他都悶悶不樂的,應玄渡一整日都沒有回來,想必是在過目封妃大典的章程事宜。
郁黎越想越難受,干脆就逃避的跑去睡覺,眼不見心不煩。
許是因為懷著重重心事入睡的緣故,郁黎這一覺睡得并不好,夢里光怪陸離的。
他又變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金蓮,在一處冒著氤氳霧氣的的瑤池之中無憂無慮的生長。
有身著一襲金絲龍紋玄衣,卻看不清面容的仙人撫著他的花苞輕聲低語:“一萬年了,你怎么還不肯開花呢?”
那聲音溫柔繾綣,像是情人的呢喃,讓郁黎莫名的心安,只恨不得永遠沉溺其中。
他本能的晃動花苞頂了頂仙人的掌心,仿佛在撒嬌,也是在無聲回應。
仙人忍俊不禁:“別急,我會一直等你的。”
話音落下,夢境驟然崩塌破碎,仙人的身形開始模糊消散,郁黎心急如焚,努力伸長花枝想要去抓住他的手,卻徒勞無功抓了個空。
他掙扎著醒來,滿頭大汗,悵然若失的情緒讓他有片刻的恍惚。
眼眶和臉頰冰涼濕潤,伸手一摸,竟不知何時已滿是淚水。
所以……那是誰呢?
郁黎茫然的望著床頂的帳頂,久久不能平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困倦再次如潮水襲來,眼皮不受控制的上下貼合,他終究是支撐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郁黎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至于夢里具體發生了什么全都忘了個一干二凈。
許是睡一覺把心情都睡通暢了的緣故,郁黎也想通了,他和應玄渡之間本來就沒有可能,畢竟人妖殊途,僅僅只是壽命的不對等就已經成了他們之前無法逾越的鴻溝。
與其終日活在痛苦之中,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放手,將那些悸動全都埋藏在心底,就以好友的身份陪伴他左右,送他走完這一生。
也許等到那個時候他能夠徹底的放下看開,又或者依舊放不下選擇陪應玄渡一起沉睡也猶未可知。
未來如何,便交給天意決定吧。
郁黎收拾好了心情,想著明日就是應玄渡封妃的大日子,自己這個好友怎么也該提前送上祝福和賀禮。
當天夜里,他偷偷摸摸的避開所有耳目,將金蓮里被薅了一回,好不容易重現長了出來的蓮子又全都薅了個精光。
用一個漂亮的紅色錦盒將其一顆顆排序好裝了起來,腳步沉重的進了應玄渡寢宮的內室。
“阿黎?你怎么來了。”
對于他深夜造訪,應玄渡顯然有些意外。
自從郁黎開始躲著他,就自作主張的搬回了偏殿去了,應玄渡已經好長一段時間的晚上沒怎么見過他了。
應玄渡沒有一絲猶豫,放下手中翻看到一半的書起身就迎了上來。
郁黎原本還有些忐忑不安的,見他待自己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地親昵,并沒有因為馬上要封妃而疏遠了自己,郁黎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氣。
他被應玄渡牽著往里走,剛坐下,應玄渡就要親自上手為他斟茶遞水。
郁黎也不客氣,接過來便一飲而盡。
等潤了嗓子也壓下了內心深處的酸澀后,他將裝著蓮子的錦盒從袖袋之中拿了出來,一邊推到應玄渡面前,一邊故作輕松的打趣:“聽說你要封妃了,恭喜啊,這是我給你的賀禮。”
“我除了自己的蓮子之外都沒什么貴重的東西了,你可別嫌棄啊。”
應玄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著一怔,完全反應不過來是怎么回事。
封妃?誰?他嗎?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封妃呢?
也不等他理出個所以然來,就見眼前的漂亮少年一臉期待的問他:“妃子也封了一個了,你準備什么時候廣納后宮為皇室開枝散葉啊?”
“到時候弄幾個漂亮娃娃給我玩玩唄,反正我是不打算成親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不要那么小氣。”
話到個這份上,應玄渡要是還不明白小蓮花這是誤會了什么就有鬼了。
寧愿相信道聽途說的謠言,也不來找他問一句證實一下真相是嗎?難道他對郁黎的好還不夠明顯嗎?他都要把心直接剖出來送到郁黎面前了!
應玄渡氣急反笑,破罐子破摔了。
去他娘的強扭的瓜不甜,先摘下來嘗嘗就知道甜不甜了!
他摩挲著錦盒略微粗糙的邊緣,神情諱莫如深,似笑非笑的說:“你說得對,寡人確實該為皇室開枝散葉了。”
說著起身,徑直走向郁黎,而后在他呆滯不解的目光之中將其打橫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毫無防備被扔到床榻上的郁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