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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是我,開開門。”
應玄渡抬手敲了敲門,但卻無人應答。
思索片刻后,他放輕了動作推門而入,一打眼就看見郁黎正埋著腦袋趴臥在榻上,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不省人事,素白纖細的雙手也沒有空閑著,還死死的揪著一撮絨毛不肯撒手。
郁黎的睡姿算不得好看,橫七豎八的,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也不知是不是一時興起的緣故,連外袍都沒脫下不說,連被褥都沒有蓋上。
好在屋內地龍燒得旺盛,室溫適宜,不然他這樣和衣而眠,一覺醒來就該風寒入體病倒了。
應玄渡蹙著眉,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人吵醒了。
直至他走到床榻邊坐下,床上的蓮花精都沒半點醒來的跡象。
如此沒有警覺性和防備心,離了他的庇護可如何是好呢?
應玄渡半闔眼,掩蓋眼底翻涌噴薄的情緒,抬手輕撫著郁黎的臉頰,一下又一下,輕輕摩挲著。
睡夢之中的人沒有任何防備,應玄渡摸一下他就聳動一下鼻尖,哼哼唧唧的以示不滿。
郁黎以為是有惱人小蟲子,抬手就拍了過去,而后拍到了應玄渡結實堅硬的手臂上,掌心瞬間通紅發麻。
這回不醒都難了。
郁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琉璃般水潤的眸子蒙著一層霧氣,與應玄渡四目相對時還帶著幾分茫然。
只見應玄渡坐在床邊,腰桿筆挺如松,神態是一如既往地矜貴清冷,一只手正拉著被褥一角,似乎是準備給他蓋被子。
郁黎打了個哈欠,感覺臉皮有些麻麻的,像是被什么東西磨過似的。
他并未多想,抬手揉了揉眼睛,小聲咕噥著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不叫醒我?”
應玄渡不動聲色的半垂眼眸,并未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仍在繼續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直到被角被掖好壓緊,他才緩緩開口道:“剛回來不久,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醒你。”
說著,他微微抿唇眉梢下壓,略帶歉意道:“怪我,把你吵醒了。”
上位者的歉意總是讓人壓力巨大,應玄渡是天生的王者,合該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才是。
郁黎可從未見他向誰低過頭道過歉,如今卻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向他認錯,這讓郁黎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同時,又隱秘的竊喜著。
在應玄渡的心中,他是否是特別的呢?
郁黎眉梢微挑,矜持哼了哼:“倒也不怪你,是我自己醒的。”
應玄渡忍俊不禁:“那還要睡嗎?”
郁黎立刻搖頭,起身靠到床頭伸了個懶腰:“不了不了,再睡就成小豬了。”
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話,但從郁黎的口中說出來卻有著特殊的含義。
皇宮里是絕對不可能出現活豬這種動物的,郁黎若是見過,那就只可能是在皇宮之外。
“哦?阿黎還見過那玩意兒?”
應玄渡略帶戲謔的笑著,心思卻控制不住的病態扭曲。
小蓮花是精怪,還未幻化成人,時,他就只能憑直覺感受小蓮花的存在,見是見不到的。
應玄渡突然意識到,只要郁黎想,這世間天高海闊皆任他來去,小小的皇宮從來就困不住他,更沒人能束縛限制得住他。
若是有朝一日小蓮花要走,自己又如何留住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