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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想法在姜嬋腦中慢慢浮現,她快速福了福身:“殿下大駕光臨,是蒼梧的榮幸。只是我平日甚少出門,對這附近知之甚少,就不陪著殿下了。望恕罪。”
她飛快說完就要走,對戚雯突然伸出來攔住她的手臂視而不見,甚至很強硬地推開,之后倉皇而逃。
*
腳步聲急促地越來越遠,戚雯收回手,望著面前飛流直下的清泉,又恢復往日的平淡。
她垂了垂眸,叫人看不出情緒。
她承認,剛才聽到姜嬋開口時,她有一瞬間的愣神,驚訝、陌生,席卷大腦。
但她也只是驚訝了這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當初的毒并不是不可解,毒藥本就來自苗疆,在苗疆解開也不是難事。
她只是覺得有些陌生,心中也有些復雜。
與姜嬋將近一年不見,她錯過了太多。
就如,她并不了解姜嬋的想法。
就像,她不知剛才姜嬋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姜嬋……不記得了?
是失憶了,還是……單純地不想與她有過聯系。
戚雯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姜嬋當初傷到了腦袋,她是知道的。當夜太混亂,以至于她只是想著,姜嬋只要好好待在車中不出來,她自會護著她不讓暗探接近。
是她大意了,造成這一切。
察覺到姜嬋受傷之后,她想到了之前的計劃。正好苗疆走商母女就在北地,她讓人將姜嬋交給了她們。
從那以后,除了知道姜嬋平安抵達落花澗之外,再無她的消息傳來。
戚雯忽然有些糾結。
姜嬋是真的失憶了嗎,是真的,忘記過去的一切了?
如果是真的,她應該怎么說?是一切如實相告,還是順了那句“坦白從寬”?
戚雯捏了捏指尖,心口有些苦澀。
或許,當初就是一場巨大的錯誤。
倉皇出逃的姜嬋直到確定戚雯看不見自己的時候才停下腳步。
她大大松了口氣。她躲在一顆常青樹后頭,悄悄看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想著什么的戚雯。
她為什么要逃呢?
姜嬋不知道,也不想去深想,只是覺得,如果她繼續留在那里,她無法控制戚雯會說什么,也無法控制自己會說些什么。
戚雯的到來,實在出乎意料。
去年離開時,她猶豫過,到達蒼梧后,她忐忑、小心翼翼,后來得知,這一切果然是戚雯的安排。
戚雯是怕她在天齊受傷,還是覺得她作為皇帝的“探子”留在北地實在礙眼,只能送她走,她無從查證,也不愿多想。
但是她后來只覺得,離開是正確的。
哪怕她知道自己不會一直待在這里,也不知道以后會以什么樣的方式回到天齊,但她沒想過戚雯會來這里。
戚雯顯然是沖著她來的。
姜嬋還在胡思亂想,余光一瞥,里就見戚雯順著她方才的足跡動了。
戚雯的速度似乎并不快,至少沒有她方才的匆忙。
還是先走吧。這時候見了,又是一場尷尬。
她才一想,轉頭正要離開,戚雯已經悄然出現在她身后。
姜嬋差點驚呼一聲,反應過來立馬捂住嘴。
“姜嬋,我們談談吧。”她抓住想要逃走的姜嬋,不自覺地,語氣中帶了兩分懇切。
姜嬋愣住了,良久,她逃避一般地側頭:“殿下……要說什么?”
“我與殿下素不相識,不知道有什么可說。”她說的聲音極小。
戚雯只覺得一把刀狠狠插在自己心口,偏偏無人能看見,也沒有猙獰恐怖的傷口,只有她自己能察覺到那一絲一絲的抽搐的疼。
“你……不記得了嗎?”
她的話輕輕落下,就像秋天蕭瑟的風,帶了兩分落寞和不甘。
姜嬋微微點了點頭。她以為,都這樣了,戚雯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她正要離開,不料又被戚雯攔住:“就算不記得了,我……也有些事情想與你談談。”
她誠懇地看著姜嬋的側顏:“我們換個安靜的地方,好不好?”
姜嬋心中一動,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說著安靜的地方,兩人一路沉默地出了落花澗,走到了蒼梧部與天齊交界的地方。
兩人已經走了很遠了。
姜嬋站在蒼梧部的地界里,對面是戚雯。
姜嬋恍惚想起那年下江南,她也是這么和戚雯“對峙”。當時,她們中間隔著熊熊烈火,如今,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邊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