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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面,雙方寒暄幾句以后,嘉寧公主就斟酌地提了這事,她有些擔憂地看著皇帝:“百姓愚昧,不辯真偽。如此下去,只怕于陛下天威有礙啊。”
皇帝眼中浮現幾絲戾氣:“那皇姐覺得,朕該如何做?”
嘉寧公主仿佛沒看見他不善的臉色,依舊道:“戚雯受了傷,陛下也該派人慰問一番,如此一來,百姓就會知道您和戚雯的關系沒有那么差,自然也會想通,您怎么會勾結外敵殘害自己的親姐姐呢?”
嘉寧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姜嬋不就在那邊嗎?她作為陛下親封的女官,又曾與戚雯交好,身份正合適?!?
皇帝心中一動。
他這才想起來,是了,他費心把姜嬋送去北邊,還沒發揮作用呢。要不是嘉寧公主提起,他都要忘記這個人了。
*
流言之事,姜嬋是和戚雯同時知道的。
螢時說完邊關的事,順嘴提了一句京都的流言。
姜嬋下意識看向戚雯,就見對方似乎有些驚訝地抬了抬頭:“哦?”
姜嬋一下又不確定了。
難道不是戚雯干的?
那戚雯那天說的,留在京都的人該動一動了,是什么意思?
等螢時走后,戚雯放松下來,不知道想著什么,就問姜嬋:“剛才想什么?”
姜嬋一愣,不明白她又在問什么。
“剛才看著我,似乎很驚訝的樣子?!逼蓥┑沽藘杀?,指了指對面的座。
她看著杯中的水有些遺憾。受傷之后,姜嬋和螢時并不會給她上茶。
姜嬋沒說話,坐下抱著茶杯喝了口水,這才覺得渾身輕松些。
北邊還是有些冷,從小,一到冬天她就手冷腳冷。
戚雯也沒打算真的等她回答,又繼續自顧自道:“你以為,京都流言是我干的?”
姜嬋被說中了心思,沒有肯定也沒否定。
戚雯就淺笑一聲:“就是我干的。”
她大大方方地承認,姜嬋一噎,點了點頭。
戚雯不是善良的人,自然,戚雯一旦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也沒人攔得住。
她那日的吩咐絕對不止這點小事。
姜嬋心里清楚,并沒有多問。她看著戚雯,莫名有些唏噓。
戚雯察覺到她的眼神變化,放下杯子,嘴角的笑意也漸漸消失:“看什么?”
她問。
姜嬋搖頭,藏起眼中的神色,也放下杯子,問:“既然確定是誰動的手,殿下打算如何?”
這個話題轉移得生硬,姜嬋才問,又覺得不合適。
果然,戚雯看出她的心思,只是不明所以地笑了笑,到底沒說要怎么辦。
姜嬋抿了抿唇,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戚雯就起身到桌子旁,不知道拿了個什么東西,又折身回來。
看著她手上的東西,姜嬋莫名緊張起來。
薄薄的一張,看著像是信紙。
姜嬋忐忑地接過戚雯遞過來的東西,在她的注視下緩緩打開。
她掃過信上的內容,先是不解,再是蹙眉。
她合上信紙,看向戚雯。
戚雯也用手撐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姜嬋許久沒說話。
皇帝竟然會傳信給她,讓她慰問戚雯?
又讓她在即將到來的三月三時,作為天使看望邊關百姓。
姜嬋想不出皇帝要做什么,但她知道,這封傳信先于她的手到達戚雯手中,已經說明了太多。
皇帝也未必想不到。
戚雯也知道這個,見她不過幾秒又恢復如常,只有眉間點點殘存的陰郁才能看出她一閃而過的不自在的情緒。
戚雯見她沒說話,有些疑惑,有些驚訝:“你沒什么要說的?”
姜嬋一愣。
沒什么要說的?
要說什么?她是皇帝派來看著戚雯的人,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戚雯不會明知故問。
可除了這個,此時此刻,還有什么要給戚雯說嗎?
姜嬋仔細想過,除了某些深埋心底的心思,她并沒有發現遺漏了什么。
戚雯指了指她手中的東西:“說了什么?”
姜嬋回神,猶豫著是不是要給戚雯看。轉念一想,戚雯未必不知道里面說了什么,她遮遮掩掩,反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