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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的指腹稍稍用力,按了按。
“你在干什么?”
姜嬋猛地收回手,心臟狂跳,有種干壞事被人看了個正著的尷尬與窘迫。
她去看戚雯,對方眉頭舒展了些,看上去沒有剛才那么痛苦,反倒有些輕松,卻并沒有醒來。她的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著什么。
姜嬋試探地俯身,湊得太近,幾乎能感覺到她的嘴唇貼上她的面頰,能感受到那一絲一絲的氣流和那一張一合的動靜。
“姜嬋,堂堂姜小姐也怕打雷?”
姜嬋起身,臉色一黑,盯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到底是誰怕打雷。
這句話將她的思緒拉回兩年前,夏日的夜里,天雷滾滾,戚雯非要留著她一起睡。
戚雯最開始是暗示,她沒聽懂,或者說,聽懂了,但由于不理解這種行為的動機,覺得自己理解錯誤了。戚雯說了半天見她還是要走,也不高興了,直接問她是不是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
戚雯不會覺得一向聰慧心思細膩的姜嬋聽不懂自己在說什么。
姜嬋當時有些懵,不明白這個結論是由哪條邏輯得來的。
她搖頭之后又點頭,還是和戚雯在同一張床上躺下。
那是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又一顆驚雷落下時,她察覺到戚雯微妙的變化,往她那邊湊了湊。
那時候戚雯就是這么問她的。
她的思緒又回到跟前,就這么盯著,見戚雯的眉頭又皺起來,卻緊閉嘴唇,似乎什么都不想說。
她松了一口氣,不敢再去觸碰那道傷痕,替戚雯掖了掖被子。
正巧螢時帶著熬好的藥回來,她連忙起身,端著銅盆和螢時點了點頭就快步離開。
螢時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將藥放下,轉頭就見戚雯的眼睛已經睜開。
“殿下醒了?”她忙上前將戚雯扶起來。
*
姜嬋去而復返,戚雯已經喝了藥漱了口,正靠著枕頭和螢時說話。
她沒什么精神,但也睡不著。
見姜嬋過來,兩人頓時閉嘴,螢時就要起身離開。
姜嬋有些不解地看了兩人一眼,默默察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正要走,就聽戚雯道:“回來。”
她指了指另外一個凳子:“坐。”
姜嬋又回來坐好。
氣氛有些尷尬,她聽了半晌,多是戚雯問一句螢時答一句。
“損傷慘重,帶出去十二人,八人身死,兩人重傷。”說了許久,戚雯問起那天的情況,螢時的臉色也有些沉重。
當時的箭陣太密,她們也確實是拼了命才能護送兩人離開。
戚雯沉默半晌:“撫恤金厚一些,你親自盯著。”她點了點螢時。
螢時忙應下。
“對了,查出來是誰動的手了嗎?”姜嬋適時插話。
戚雯看向螢時,對方沉重地搖了搖頭,遺憾道:“當時無暇顧及,過后再去時,任何痕跡都沒有了。”
三人對視一眼,知道這是有人做掃尾工作。否則,那么短的時間,不可能毫無破綻。
掃尾的可能是邊關府衙軍營的人,至于有膽量刺殺的……
戚雯收到兩人的眼神,神色平淡道:“烏云其其格。”
“刺啦——”姜嬋猛地起來,椅子腿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她怎么敢派人……?”螢時覺得對方太過大膽,這事一旦坐實,原本占上風的北辰難免在輿論上落了下風。
況且,如果沒能殺了戚雯,被她記恨上,更是有了開戰的理由。
去年冬日的大雪,天齊受災的只有北地幾個府,北辰可是大半個國家都在雪災范圍內。北辰是游牧民族,天冷沒有牧草,糧食怎么可能供應得上?
這也就是為什么其其格只派人騷擾搶糧,雙方卻始終沒有真正打起來。
雙方都清楚,此時不是開戰的好時機。
按理說,天齊不論是糧食儲備還是軍備都比北辰豐厚,其其格此時更應該擔憂戚雯突然發動進攻才對。怎么會主動來找戚雯麻煩。
螢時一時想不通,姜嬋卻想到了,臉色白了又紅,只覺得心中有股無處散發的火。
戚雯嗤笑一聲,指了指姜嬋:“連她都想到了,可見這事做得有多明目張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