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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猜到的,戚雯一定也猜到了。
“你收拾收拾,我讓人送你去苗疆。”戚雯終于放下筆,神色淡然。
姜嬋差點崩潰,慌忙搖頭:“我不走。”
“你自己說過,不會讓我離開你一步。”
她拉著戚雯的手,手中一片冰涼。她想,這人還是這么冷心……
戚雯的眼中不見多的神色,只是嘆了口氣:“你又何必……”
何必蹚這趟渾水。
如姜嬋所想,今早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從始至終,一切都是沖著她來的。
姜嬋的記憶里,戚雯永遠都是心有成算的。她拉著戚雯的手,正要說話,就聽外頭一陣吵鬧。
似乎是有人來了。
她的話還是沒有說。
“陛下口諭,既然長公主身體不適,這段時間就在府中修養吧。外頭的事先交給其他人,不必勞心勞力。”
螢時和姜嬋都一臉復雜地看著眼前前來傳諭的太監。
姜嬋隱晦地瞪了那人一眼,擔憂地看著戚雯。
戚雯眼中并沒有她想象的憤怒,仍舊是那么平靜,只是隱隱有幾絲波瀾。
“怎么,這是要本宮病逝?”
戚雯并不覺得憤怒,只覺得好笑。
這就是她一力扶持起來的人……
這就是當年她拼死也要帶走的血親!
“殿下說笑了。口諭已經傳到,奴才就先告退了。”那太監笑兩聲,并不在意,走了兩步,卻又突然轉身。
“對了,陛下說了,既然公主在府中靜養,那這大門就不便開了,免得有人進出打擾了公主,那就得不償失了。畢竟……
畢竟這謀殺陛下的聽蘭是死了,可她的主子還在公主府中,到時候出了事,那可是說不清的。”
圈禁。
這個詞同時出現在幾人腦中,待人走后,螢時咬牙跪下,低聲道:“殿下,屬下等護送您回丹陽。”
“不用。“良久,戚雯才開口,仿佛有些自嘲地一笑,“他既然下定了決心,就不會留著這條路給我們走。”
況且,她帶來的人大多已經融入禁軍,如今衷得到底是她還是皇帝都未可知。
“姜嬋,我讓人送你走。”戚雯又道。
螢時猛地抬頭,眼中卻只是驚訝了一瞬。
姜嬋先前才收回去的眼淚又“唰”得下來了。她緊緊咬著唇,不想這時讓戚雯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只能垂著頭死死搖頭。
“不走……“
戚雯輕敲著桌子:“你們先回去吧。”
兩人知道她需要靜一靜,姜嬋不敢耽擱,連忙退出去。
螢時盼著戚雯想通,還想要再說幾句,因此并未起身,待姜嬋走后,她開口:“殿下,若是……若是陛下想要……”
她話未完,意已盡。
要是皇帝想要殺了戚雯呢。
戚雯嗤笑一聲,幾乎有些嘲諷道:“他不敢。”
戚訣是她帶大的,她不敢說完全了解,可以敢說十之七八。
頓了頓,又道:“等著吧,過幾日就有人要上書徹查了。”
“你也回去吧。吩咐他們這幾日行事小心一些。”
她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斃,皇帝也未必不會在公主府附近派人盯著。
螢時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實際站在門口并未離開的姜嬋也趕忙離開。
最后一句她沒聽到,她滿腦子都在想:皇帝真的不敢嗎?
她心亂如麻地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日果真如預料的一般,先是朝中幾位大臣聯合上書請求徹查此事,直言長公主與皇帝情深,定是有人誣陷。
隨機一向不問世事的嘉寧公主求見皇帝,勸說皇帝徹查還戚雯清白。
皇帝從開始的惱怒到最后下令徹查,不過短短一日。
然而,姜嬋聽得心顫。
隨著皇帝徹查,戚雯謀殺光碟“證據”越來越特多,不明所以的百姓也說得“頭頭是道”。
然而,戚雯無動于衷。
眼看著皇帝下一步就是定罪,姜嬋等人急得頭發都要白了。
正月十五這天,姜嬋端著一壺酒并幾樣小菜與戚雯同坐。
正月的天還冷,偶爾還見小雪,不過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照得底下亭子里一片皎潔。
姜嬋先去屋子里點好熏香,方便戚雯喝醉以后回來睡覺。
她這幾夜睡得不太安穩,淺眠,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