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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登基后,因著嘉寧長公主曾照顧過她們,戚雯對她也很尊敬,完全不似對待其他皇室成員那般。因此,嘉寧公主地位不減半分。
此刻,她正坐在湖邊小亭里,看著湖中寂寂舒展的荷葉荷花仔細描繪那副夏日蓮花圖。
侍女快步過來,正要開口,就見嘉寧公主淡淡地瞥一眼,立即禁聲。
良久,嘉寧公主收筆,待墨水微干,拿起來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突然,她瞇了瞇眼,臉上笑容微僵。
侍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看見公主臉色突然一變,變得非常嚴肅,緊接著,就慢慢撕了那幅畫,
侍女打了個寒顫,并不敢問,看著那副被撕碎的畫隨風飛走,落在小湖里一點一點被侵蝕。
“怎么了?”嘉寧公主問。
“公主,江知府等人被判斬立決,其家眷充奴。蘇大人被調到了蜀中。”侍女低聲道。
嘉寧公主靜靜地看著湖面,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那副已經消失的畫。
“膽敢私采鐵礦,意圖謀反,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殿下總是仁心。”嘉寧公主皺了皺眉,“如今放過他們的家人,焉知過后會不會……”
侍女心頭一跳,硬擠出一抹笑容:“殿下此舉已是恩賜,他們不知如何進取報恩殿下,怎敢怪罪殿下呢?”
“說來也是奇怪,殿下之前并未有所動作,似乎是打算徐徐圖之。也不知為何,最后說定罪了就定罪了。據說,還是定罪之后才拿的證據。”侍女給嘉寧公主添了杯茶,緩緩道。
嘉寧公主撫著杯沿,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她也有著急的時候啊……”
侍女一愣,知道這個“她”說得是戚雯。她不好開口,靜靜聽著。
嘉寧眉眼間的陰郁少了些,更多了些平淡。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道:“她最近還在鬧?”
侍女一頓,不知這個“她”說的又是誰。再一想,才有些明白:“聽說已經消停了。”
想了想,她揣摩嘉寧公主的心思,又道:“她也太不懂事了些。讓她留在南遠庵祈福是殿下的意思,否則,就該叫她隨著……一起下去。偏偏還不知足,竟想請了您出面,也不看看自己是誰…”
侍女嘀嘀咕咕著,她可是知道的,這位薛婕妤雖說是公主的侄女,可她是駙馬那邊的人,駙馬都去了幾年了,薛家那邊,公主認,那就是親戚。公主不認,不過是一般臣子。
嘉寧公主臉色淡淡的,隨意“嗯”一聲,不再說話,只是喝著茶看著被微風吹皺的水面有些失神。
她問:“還有什么事?”
侍女一愣,臉上的猶豫凝固了一下,還是道:“聽說,那個張林與江寧府還有些聯系,當時之事,似乎就是江知府指使。”
嘉寧公主挑眉,似乎有些疑惑:“哪個張林?”
“二月初九,春闈。”
嘉寧公主點頭,沒再問了。
侍女也不再說話,瞧著又起風了,連忙在四周掛上帷幔。
第28章
#不知所謂#
自從江南之行回來后,戚雯一直對姜嬋視而不見,不聽她說任何一句話,但每每回府,總要叫來姜嬋在跟前伺候。
并且,雖說沒有撤了姜嬋府中管事的職位,戚雯卻連續提拔幾個副管事,回回有事只叫副管事到她那兒回話,不用見姜嬋。
最重要的事,戚雯下了命令,嚴禁姜嬋出府。如果一定要出府,則必須要有府中人跟著。
最初幾天,姜嬋保持沉默,可半個月過去了,她漸漸有些著急了。
這種被在乎的人視而不見的感受,并不是好承受的。
這半個月,她一直再想那日的事。
戚雯是一個冷血冷心的人,外頭都這么說。帶外邦人反了自己的母國不說,還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棄用半個朝堂,其中不乏許多三朝老臣。
這回的事更是牽連不少人,據說那日過后下雨,菜市口的雨水都是紅的。
姜嬋心緒復雜。
如果戚雯真是一個冷血冷心的人,那日她就不會去救人。因為沒用。就算沒有張嬸子的女兒,她也能找到證據。
但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看著無辜的人再她眼前流逝生命。
這是她和戚雯不同的地方。
她不能說自己是對的,也不能說戚雯是錯的。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和戚雯這樣下去是絕對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