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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雯沒繼續說話,上了馬車。
姜嬋和她還有侍衛長同一輛馬車,侍衛長有些受不了沉默,問戚雯:“殿下,我們等會兒真的要…”
戚雯點了點頭:“嗯,都到了自然要去。”見侍衛長一臉擔憂,她趕在對方開口前道:“太醫傳信來,疫病已經基本控制住,況且也不是無藥可醫的病,無需擔心。”
她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侍衛長擔心什么。
見對方還要說,戚雯指了指對面一直淡笑的姜嬋:“她都沒說什么,你擔心什么。”
姜嬋:…
感受到侍衛長不滿的目光,姜嬋無奈一笑。這算什么?躺著也背鍋。
她這時候夾在兩人中間,還真不好開口,因此只是歉意地笑笑,想了想才道:“如今已經沒有多么危險了,殿下去看看也好。”
反正不管她說什么,戚雯一定會去。還不如說點戚雯想聽的。
這話戚雯果然愛聽,淡然一笑。
姜嬋別過頭,只當沒看見侍衛長充滿怨念的目光。
一行人到達榆水縣已經是下午了。簡單洗漱過后,戚雯也沒有急著去疫病最開始爆發的村子,而是先召了太醫過來了解情況。
“…這次疫病也是和此次水患有關。水災過后,天氣一熱,動植物的尸體腐爛…因而帶來些病…不過現在已經有了治療方案,也有了一定的預防藥…”太醫緩緩說著。
他們也只比戚雯等人早來十多天,這十多天可謂是提心吊膽啊。
“只是先前沒有及時控制,范圍太大了。不過如今縣令大人已經下令將所有染病的百姓都集中在了一個村子里,每日撒了石灰消毒,也沒有新增病例…”
其實這病雖然傳染但還真沒有多么嚴重,不至于染上就會立馬死人。況且早年間水患過后也有過類似的病癥,來的太醫又都是這一方面的好手,也不至于毫無頭緒。
戚雯點頭表示知道了,見三人似乎還有話說,微微蹙眉:“還有什么?”
其中一個太醫看了看同僚,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回殿下,臣等討論藥方時,著重觀察過當時幾位病重的百姓,他們都染了病,但情況各不一樣。”
“起初我等都以為是他們自身情況不同,因此只是記錄,并未放在心上。只是…”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只是后來明明給他們吃了治療的藥,其余吃了藥的百姓都好了,唯獨這幾位特殊的沒能熬過來。臣等以為是病情不同,恐出了什么錯,想再檢查檢查,只是…”
“只是有人百般阻攔,沒能檢查。”戚雯冷聲接話。
“臣等有罪。”剛才說話的太醫一臉愧疚。
“縣令阻攔?“這倒不是。而是他們的家人…”太醫說到這里也不好再說。
當時人都去了,家中忙著發喪。他們才說要再檢查檢查,那家人立馬情緒激動,口口聲聲說他們的藥害死了人。
要不然縣令派了人保護,他們差點被打。
只是那一天的事情到底傳了出去,許多百姓卻不肯再信任他們。否則,情況也不會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好轉。
姜嬋聽得眉頭都皺起來。
百姓無知,見家中人吃了藥就死了,自然怪罪到藥上,不曾想過本來那人就染了病。
但是,明明有百姓被治好,他們為何不信?又百般阻攔太醫檢查?
要說傷心欲絕也確實有可能,但有官府的人在也絲毫沒有忍讓…
這就有些不對了。
這一路下來,姜嬋已經知道大部分百姓對這官府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敬畏和害怕。也因此,一般官府插手的事,只要沒有損害過多利益,百姓并不愿意和官府起沖突。
那這些人,究竟是屬于那一小部分不畏懼官府的人,還是屬于被官府侵占了利益的那一部分人呢?
私心里,姜嬋偏向第一種。
因為太醫也說了,那些百姓并沒有和官府的人有沖突,只是百般阻攔太醫近身。
這就有些奇怪了。
姜嬋默默想著。
戚雯了解了情況,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也不說接下來要做什么,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讓太醫們開預防的藥來。
臨走,太醫還隱晦地提了一句藥材不夠。
戚雯挑眉。
待太醫們走后,她才見了榆水縣縣令和跟著一起過來的劉知府。
榆水縣縣令姓李,姜嬋了解過他的履歷,七年前考中進士,下放到一個中等縣做縣令,連續三年考評均為優,又調來榆水縣。
在榆水縣的四年里,有兩年考評都為優,還有兩年為中。這樣的政績,按理說早就升遷了,偏偏他沒有。
皇帝好似忘了他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