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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雯做事一向隨心所欲毫無章法,又從不會解釋。姜嬋來了府中四五個月,見戚雯的時間不少,可從未猜到戚雯的心思。
但是,今天是二月初九。
春闈就是從今天開始。
姜嬋沒有刻意留意過朝廷上的消息,但她還是從街上及府中下人的嘴里知道了今年的主考官:戚雯。
所以戚雯要帶她去哪,答案在姜嬋心中轉了一圈,她拉了拉閉目養神的戚雯的袖子。
戚雯看過來,目若寒霜。姜嬋微微轉頭避開,問她。
“聽聞殿下要主持科考?”
戚雯沒說話。
“敢問殿下,我們這是要去哪?”姜嬋接著問。
戚雯蹙眉看她一眼,似乎很不耐煩。
姜嬋腦中浮現一個大膽的猜想。
新帝登基第一屆科考萬眾矚目,不然戚雯不會親自去監考。
所以,戚雯這是要帶著她去監考?!
這怎么可以!
姜嬋一把抓住戚雯的手,見對方看過來,她飛快道:“殿下,府中還有要事。如果殿下沒什么事的話,我得回去了。”
戚雯道:“府中有什么事?”
姜嬋一時卡了殼。
戚雯看她一眼,移開目光。感受到姜嬋的手指再次搭上自己的手臂,她才輕輕開口:“和我同行,你就這么不愿?”
她語氣平緩,不起波伏,偏偏姜嬋就是從里面聽出來一絲惱怒。
她緩緩睜大眼睛,臉上盡是驚疑:她什么時候不愿意和她同行了?戚雯在想什么!
雖然她因戚雯的刻意為難和言語羞辱惱怒萬分,但戚雯哪次要見她她沒過去?也因此,除了她自己,無人知道她心有不滿。
“殿下多慮了。”姜嬋頓了頓,本不想再說,還是沒忍住,“殿下今日本該進宮。”
戚雯冷聲:“你以為我要帶你去看風景?”
姜嬋:……
她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見她這樣辦事惱怒半是著急,戚雯收起心思,還是解釋一句:“第一年科考,陛下十分重視。”
姜嬋聽她開口,緩緩坐直。
“陛下親封我為主考官,我怎能不去。”戚雯又道。
姜嬋沒有打斷,緩緩聽著戚雯說。
但是戚雯就這兩句話,再沒有了。
姜嬋急著急著有些無奈。怎么,戚雯還能帶她去考場嗎?她今天敢這么做,后日朝會御史臺的折子第一個就上去了。
本來朝中幾位老臣對于戚雯主考就頗有微詞,一方面,戚雯是女子,本朝及以前沒有先例。再者,當下環境尊師重道,學子們雖要參加殿試,由陛下親自選拔,陳曲皆是天子門生。然而私下里,亦自稱一句主考官的學生。
不然,前朝大儒號稱桃李滿天下,難道真是因為他收了許多學生?當然不是,是因為他曾擔任三屆主考官。
此次科舉因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屆,備受矚目。
再者,朝中不少臣子是先帝為了打壓陳家抬舉的“寵臣”,當年沒少為難陳家和陳皇后,皇帝年幼,就算不記得這些事了,可還有一個戚雯呢。不少人都想主持此次科考,除了能提升資歷,拓展人脈更是關鍵。
姜嬋側目看向戚雯。這些是連她這個從未參與朝廷的人都知道了,戚雯會想不到嗎?
答案是否定的。
姜嬋見她再次閉目,而馬車越走越遠,不由得著急,扯了扯戚雯的袖子。
“別急。”戚雯冷聲道,除此之外并不理會她。
姜嬋一哽,不急?她都要急死了。單元是她想錯了,戚雯只是想讓她在大太陽里多曬一下折磨她,并不是要帶著她去監考。
然而戚雯沒能聽見姜的心聲,也沒能想到她想到的那些顧慮。
戚雯看來,在一起的權勢和力量面前,任何人都不足為懼。
她已貴為大長公主,整個天齊僅次于皇帝的存在,而且手中有實權,參與國家大事,并不畏懼他人,也用不著為他人著想。
見戚雯明顯是有旁的打算,姜嬋就算心急也不能讓馬車停下,只好安下心來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