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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這座佛寺是求事業(yè)的,你想求什么?”
“嗯……求我長聘考核順利吧。你呢?”
我沒說話,磕了三個頭,閉眼,求年年歲歲似今朝。
出園子時候周濤她們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怎么不在酒店,身體怎么樣。我說已經(jīng)好了,沒有大礙,我出門吃飯了,不用擔(dān)心。
易鎮(zhèn)溢又帶我去商場吃飯。我們選了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館,四人的卡座,我讓他坐在里面,我貼著他坐在外面。
這樣即使他想跑,一時間也跑不了,我想,何況我拜過佛了,佛應(yīng)該保佑我不被易鎮(zhèn)溢嫌棄。
菜上齊了,我咬著筷子說:“易鎮(zhèn)溢,我殺過人。”
他一愣,但很快又很鎮(zhèn)定地夾起紅燒肉放在我碗里:“殺了什么人?”
“我爸爸的原配妻子,我去殺她,但沒有殺成功。”
“哦?”他竟然像在聽一個普通的故事一樣,仿佛我在說的內(nèi)容和我告訴他我曾經(jīng)逛過植物園沒什么兩樣。
“沒有殺成功嗎?你為什么想殺她?”
“因為是她害了我媽媽,害我爸爸不能離婚娶我媽媽,害我爸爸不能給我當(dāng)爸爸,害我媽媽那么辛苦,那個女人明明都沒有孩子,可她不離婚。我當(dāng)時是這樣想的。”
“貴云,是你媽媽這么告訴你的,你爸爸的原配妻子害了你們,還是你自己單獨這么想的?”
“……都一樣,我媽媽過得很苦,一個人燒飯、做事、帶我,她說都是那個賤女人,沒有她,我們本該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她這么說,我也這么想。”
“后來呢?”
“后來,后來我去割她脖子,她躲開了,有血,但那個女人沒有死,我被抓進(jìn)警察局,關(guān)了很久。我爸爸和媽媽一塊兒來看我,我媽媽指著我哭著跟我爸說:‘是她瘋了,她肯定是得了精神病,我從沒有要她去殺人,絕對沒有,肯定是她腦子不正常了。’”
豆大的淚滾了出來,我無所謂地抹了一把。易鎮(zhèn)溢放下了筷子,把我輕輕地攬住,讓我靠著他,他的手一下一下拍著我。
“再后來……再后來他們又走了,我爸爸沒說什么,我又在警察局里呆了兩天,第三天被押到了A大附醫(yī)院的精神科。再后來……再后來……”我哭得有點說不出來話。
易鎮(zhèn)溢只是一下一下拍著我:“沒事,沒事,你現(xiàn)在很安全。”
我哭了一會兒,重新找回聲音:“我初中時候休學(xué)了兩年,有一年半都在精神科住院部。等我出來的時候,我爸爸對我還是很溫柔,但他身邊有了新的女人,波浪卷發(fā),穿著紅裙子。”
“任何一個孩子在十幾歲的年紀(jì)遇到那樣的情況都會難過和不知所措,這并不是你的問題。”他抽出紙巾給我擦了擦眼淚和鼻涕。
“你會討厭我嗎?我殺過人,還只是一個私生女。”
“貴云,我不討厭你,我很喜歡你,不因為你天生的身份或者大人們做的錯事就嫌棄你。”
“可是心理學(xué)也說了人的心理和行為很大程度依賴基因……”我又想哭。
“貴云,”他親了我一下:“我是真心的,真的喜歡你,不因為你的任何過去或者天生的基因就討厭你,我看到的是現(xiàn)在的你,現(xiàn)在的文貴云聰明、勇敢、有生命力。何況大腦具有終身可塑性,比起基因,決定我們行為的更多是我們的記憶、建立的思維、認(rèn)知和情感。相信我,嗯?”
我抱了他一會兒,逐漸不再想哭。心情突然反彈似的變得很好,我把面包冰淇淋上有點化掉的香草冰淇淋蘸在手上抹在易鎮(zhèn)溢鼻子上:“吃飯!趕緊吃飯。嘻嘻嘻,老板你妝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