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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南燭甚至能夠想象得出,那個懷著幾分調(diào)侃的意味刻下這句話的人,在回過神來之后,面上會露出怎樣懊惱的表情。她甚至還琢磨著要不要把這行字跡抹去,換上其他更正式的道謝語句,可到了最后,她卻還是因為心中那一絲說不上來的微妙心情,任由那一行字留在了石壁之上,期待著另一個人來此,對此作出回復。
許是看出了厲南燭此刻的心情,顧臨安側(cè)頭看著她,忽然開口說道:“我們不會和她們一樣的。”
“嗯,”厲南燭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我們和她們不一樣。”
那兩個人之間,橫亙著太多的阻礙,那份對于身份的顧慮與對于未知的膽怯,將兩人牢牢地束縛在原地,不敢往前邁出一步。
但無論是厲南燭還是顧臨安,都不是那種會因為這些東西,而放棄自己想要之物的性子。若是真有什么阻隔他們的玩意兒,直接斬斷就是,這個世上,真正無法跨越的障礙,又能有多少?
“雨,停了呢。”抬起頭看著依舊被厚厚的云層給遮擋住的天幕,顧臨安的唇邊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天色徹底暗下來了,厲南燭一走進客棧,就吩咐迎上來的店小二去準備姜湯和熱水。
因著上午出門的時候太陽還好好地懸在空中,她和顧臨安并沒有帶雨具,這會兒也是和其他人一樣,一路淋過來的,看著著實有些狼狽。
京城不比其他城池,沒有能夠用以安置他們的城主府,她又不能直接把人給帶皇宮里去,也只能帶著他們到客棧當中安頓了。
當然,在顧臨安等人在這里落腳的期間,這間客棧,就不會有其他閑雜人等入住了。
“那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將卓九招過來叮囑了幾句,厲南燭笑著說道。
這一路上,卓九還真就把自個兒當成了個引路的,一點兒都不做逾矩的事情,老實本分得讓厲南燭都有點好笑。
但周若離之前到底只是個百夫長,一些事情,自然是沒有卓九這個有經(jīng)驗的處理得好的,京城的情況比外頭復雜,還是交給她更讓厲南燭放心,總歸周若離并不是那種心胸狹小的人,心中也對卓九這個曾經(jīng)和柳含煙一起,跟隨厲皇征戰(zhàn)天下的人,懷著一份敬意。
“將軍,”見厲南燭安排好了一干事宜之后,就要離開的樣子,周若離連忙出聲,“等等!”
“嗯?”聞聲停下了往外的腳步,厲南燭轉(zhuǎn)過頭看向這個沉默寡言的女人,有些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往聽到動靜之后,一同看過來的其他人看了看,周若離猶豫了一下開口詢問:“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見到周若離這個模樣,厲南燭頓時挑了挑眉,眼中浮現(xiàn)出些許興味來。她還真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夠讓對方這般鄭重其事,非得避開旁人的耳目呢。
“去我房里吧。”想了想,厲南燭說道。
反正她都在外面逗留了這么久了,也不在乎再多待一兩刻。
周若離聞言點了點頭,沉默地跟在了厲南燭的身后。
看著兩人上樓的身影,顧臨安微微瞇起了雙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而一旁的洛書白和段老,面上則有些不安。
他們都不是傻子,周若離這會兒要和厲南燭說什么,他們大概都能猜到一點。雖說這件事的責任不能說全在他們身上,可那時候他們在情急之下,暴露了顧臨安的身份,卻也是事實。
看了垂眸沉思的顧臨安一眼,洛書白忍不住開口:“大人,我們……”
“沒事,”抬手制止了洛書白尚未說完的話,顧臨安笑了笑,“總有瞞不住的時候。”
早一點知道和晚一點知道,本來沒什么差別。
他相信,厲南燭不是會因為他的身份,而改變對他的態(tài)度的人。
只不過,在知曉對方的確切身份之前,就被對方摸清了底,還真是有點……不甘心啊。
抬頭往樓上看了看,顧臨安輕嘆一聲,不再提這事:“都去房里休息吧。”
說實在的,他還有點好奇,厲南燭從周若離的口中知曉了那個消息之后,會是什么反應呢。
想到對方曾說過他很適合當皇帝的話,顧臨安唇邊的笑容不由地略微加深。
作者有話要說: 顧臨安:先掉馬很不甘心啊……
昨天吃壞肚子了,今天躺床上不想動,只有一更_(:3ゝ∠)_
謝謝青鈴銅鏡*2、麟訾、總有女配想逆襲的雷還有我家親親cp的深水,抱住狠mua一口
☆、第92章
初夏的夜晚還帶著些許殘留的春寒, 絲絲縷縷地直往人的骨子里面鉆,只風一吹, 就讓人忍不住打一個哆嗦。
“有什么事, 都先換一身干衣裳再說吧。”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樣,渾身都被雨給淋透了的周若離, 厲南燭頓了頓,開口說道。
她們的身子骨都還算硬朗,淋那么一小會兒的雨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這一身濕衣服穿得久了, 也是會出問題的,她們可不是那種萬邪不侵的神軀,要是真病倒了, 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事情了。
先前她是想著自個兒回宮再去打整自己的, 反正也就是那么一時半刻的事,但這會兒不急著走了,倒是不必拖著人和自己一塊兒穿著濕衣服說話了。
“你就住這間吧, ”抬手指了指自己那間房的隔壁,厲南燭說道, “待會兒小二應該就會送姜湯和干衣服上來。”
這家客棧的掌柜的是個有心的, 剛才見外頭落了雨,顧臨安和厲南燭又都還沒回來, 就先行準備了姜湯和熱水。只不過,她沒想到的是,他們出去的時候是兩個人, 回來的時候,身后卻跟了那么一大幫子的家伙,如此一來,原本準備的東西,自然就不太夠了。
周若離聞言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點了點頭。盡管她并不在意自己這一身,但總不能害得厲南燭著涼吧?更何況,那件事,晚一點說,也不妨什么事。
看著周若離推門進了隔壁房間,厲南燭笑了笑,也抬腳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上午出門的時候沒合上窗子,一進門,就被那直灌而入的涼風給激得渾身一抖。
剛剛沒有直接讓周若離和自個兒就那樣穿著一身**的衣服說話,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
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厲南燭正要過去將敞著的窗戶合上,但剛邁了一步,她就猛地停下了動作,轉(zhuǎn)頭朝屋中的桌子看去。昏沉的黑暗中,能夠在那里隱約看到一個人形,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厲南燭能夠感受到對方望過來的視線。
心下頓時一突,厲南燭微微瞇起雙眼,一只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之上,然而,他卻并未直接動手,而是在停頓了片刻之后,緩步朝桌邊走了過去。
坐在桌邊的人沒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就那樣任由厲南燭來到桌前,點燃了桌上的燈燭,橙黃色的光暈在房間里鋪灑開來,也將桌邊之人的模樣給清晰地映照了出來。
這人看著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如瀑的長發(fā)隨意地披散下來,將那顏色襯得分外分明。她就那樣懶洋洋地倚在桌邊,有如一只正曬著太陽的慵懶的貓。那有如由上天最精巧的工藝雕琢而成的精致五官,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瑕疵,便是那失了些血色的雙唇,看著也有種別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