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清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寨子里幾百號人,她都能一一叫上名字來,只不過,這在許多人的眼中,并不是什么值得稱道的事情,老將軍也更希望她將這份心思,用在其他的地方。
得到了回應,屋外的人停下了動作,有些疑惑地問道:“殿下怎的不掌燈?”
因著聶訶的身份,在沒有得到里面的人的允諾的時候,她可不敢擅自推門進去。
為了不引起別處的注意,顧臨安與厲南燭先前并沒有點燈,可聶訶卻也是不可能將這些如實地說出來的。她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這兒畢竟是太久沒有人來了,屋里頭,連燈燭都沒有了。”
視線下意識地掃過桌上那尚未燃盡的油燈,顧臨安的眼中浮現出些許笑意來。
看來,說謊這種事,不管是什么人,都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
屋外的人聞言頓時一愣,心中也生出了些許復雜的情緒。
老將軍確實去了太久了,盡管每隔一些時日,總會有人自覺地過來這間屋子打掃,可一些細節,卻終究不能如原先那般注意了。
“我這就去拿……”她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聶訶給打斷了:“不必了,”頓了頓,聶訶再說道口,“我只是想一個人坐一會兒。”
這種時候,不需要她去找其他多余的借口。
很顯然,站在門外的人并未對聶訶的話產生懷疑,應了一聲之后,就轉身離開了。然而,就在屋內的三人松了口氣的時候,房門卻毫無征兆地被推開了,他們和外頭的人,就那樣直直地對上了視線。
“我本來……真的不想相信的,”看到了屋內的情景,站在門前的人并沒有露出多少驚訝的神色,那雙淺褐色的眸子里,滿是痛苦與悲戚,“但是殿下你真的想要……害死這里的人嗎?”
視線在這個人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聶訶就朝她身后看過去。在那里,數十個人手持短-弓對著屋內,只要他們有任何妄圖反抗或者逃跑的舉動,那些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就會立馬朝著他們飛射而來。
想來此時還在這個寨子里的人,都在這里了吧?
——不,或許比留在寨子里的人還要多些,那些留下來的人里面,可沒有這么多會用短-弓的人。
聶訶忽然有點想笑,笑這些人,也笑自己。
這地方就和軍營一樣,她又沒有和厲南燭他們一樣,有意隱藏自己的行跡,又怎么可能沒人見到她往這邊來了?
“我們不想傷人,”不知道為什么,對上聶訶的視線,那人的心中竟不由地生出了幾分心虛,略微側頭錯開目光,她開口說道,“別逼我們。”
對于這個好脾氣的殿下,她們并不討厭,如果可以的話,她們也不想要對方的性命。
“這種事,應該不是你說了算吧?”沒有去看那個因為這話而有些愣怔的人,聶訶看著那個從遠處緩緩走近的人。
蒼白的月光自頭頂灑下,為對方的雙眼增添了一分陰沉與森冷,她的左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而她右臂的衣袖,則是空蕩蕩的,隨著夜風的吹拂輕輕地飄蕩著。
“張統領。”聶訶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人,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仿佛眼前發生的事情,連絲毫的波瀾,都無法讓自己的心湖泛起波瀾一樣。
那個人沒有對此作出回應,依舊按著原先的速度,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屋里,站在了三個人的面前。
“要動手就盡管動手,”目光渾不在意地掃過厲南燭按在劍柄上的手,張統領出聲說道,“只要你們一有動作,外面的人就會連著我一起射死。”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看向與另外兩人隔桌而坐的聶訶,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反正在被派遣去驛站埋伏的時候,我就沒想過要活著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這次燒退得很快,應該只是感冒引起的,現在好多了,謝謝親們的關心,么么噠~
☆、第83章
聽到張統領的話,聶訶微微一愣, 下意識地張口想要解釋, 可最后還是垂下頭, 沒有出聲。
不管她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對方險些被她害得喪命都是事實,就連她自己,也做好了對方會死在那里的準備,這種時候,又有什么好說的?便是對方這個時候直接結果她的性命, 也沒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
只不過,這樣一來,她原本的計劃, 估計是沒有半分實現的可能了。不說張統領對于政帝那刻骨的恨意, 就是厲南燭和顧臨安兩個人,這會兒都還在這里呢。
這樣算下來, 還是她拖累了他們。
張統領的視線只在聶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厲南燭的身上。
“你的名字?”她開口問道,語氣沒有多少起伏, 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 如刀鋒般的視線讓人有種皮膚都感到刺疼的錯覺。
“厲南天。”沒有絲毫猶豫的,厲南燭就報上了自家二姐的名字。
眼前的這個人, 可是當年她那個老對手的手下,她可不能保證對方不知曉自己的名字——而要是這會兒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等著他們的麻煩, 可真就不是一點兩點了。
先前她會對聶訶沒有隱瞞地報上自己的姓名,不過是因為對方被拿捏在他們的手中,并且對方對他們也并無惡意罷了。但這個聶家僅剩的血脈,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這還真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
顧臨安聽到厲南燭的回答,眼角不自覺地跳了跳,卻沒有轉過頭看她一眼。
他可不會蠢到這種地步,在這種情況下,告訴站著的那個人,厲南燭在說謊。
想來厲南燭這個名字,確實代表著不小的意義,否則她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隱瞞。
一旁的聶訶盡管性子優柔寡斷了些,但她的腦子并不愚笨,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沒有流露出什么異樣之色來。
“嗯。”未能察覺其中的不對,張統領點了點頭,面上的神色沒有多少變化,然而下一刻,她就毫無征兆地拔-出了腰間的短刀,飛快地朝厲南燭砍去。但那映照著清冷月光的刀刃,卻并未在厲南燭的身上留下任何傷口,反而像是碰上了金石一般,在發出了“叮”的一聲后,再不得存進。
“就算不想報上自己的名字,也用不著這樣暴躁吧?”一只手握著被拔-出少許的劍柄,厲南燭笑瞇瞇地開口道,而那一截探出劍鞘之外的劍身,正正好好抵在對方的刀鋒之上。
可那張姓統領卻完全不吃她這一套,沒有多少情緒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過,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多大的變化:“你不該擋的。”
說著,她收回了手中的短刀,而下一刻,一支箭-矢從她右臂的衣袖當中穿過,射中了一旁的聶訶的小腹,殷紅的血液滲出來,瞬間便染紅了一大片布料。
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讓聶訶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額上也泌出一層冷汗,她看著并未因此而露出什么特殊的神色的張統領,眼中的神情有些復雜。
抓著劍柄的手微微一緊,厲南燭唇邊的笑容不改:“她的死活,和我可沒有什么關系。”
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之下,還能這樣準確地射-中屋子里的人,剛剛動手的那個人,能力實在是讓人心驚。
張統領聞言轉過頭來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厲南燭卻沒能繼續維持住面上的笑容,眼中的神色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她當然清楚,面前之人,并不是在拿聶訶的性命來威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