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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他的心中十分清楚,這些可能性就連萬分之一也不足,可他就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理會這些毫無根據的想法。
萬一——萬一呢?
在這樣的時刻,便是一剎那的猶豫,都是致命的,如若不是厲南燭做出了及時的應對,他們兩人,或許此時,都已經成了冰涼的尸體,躺在驛站的地上,等著外面的人去收殮了。
現在回想起來,顧臨安只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就仿佛魔怔了一般,沒有了絲毫尋常時的冷靜與理智。
身上的溫度被冰涼的河水一點點地帶走,四肢也變得沉重了起來,顧臨安轉過頭,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天色太過昏暗,他看不清身邊之人的模樣,但也能想到,對方的情況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厲南燭本就傷得很重,又在冷水中泡了這么久,能撐著不暈過去,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
耳邊交戰的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只剩下河水流動產生的細微聲響,在夜色當中帶著幾分難言的靜謐。
動作微微一頓,顧臨安不再順水而游,拉著厲南燭往岸邊行去。
好在他的水性不差,就是帶了個人,行動間也并未感受到多大的困難。
將身邊沒有多少動作的人攬得更緊,顧臨安在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個人也是個蠢的,明知道他不可能沒有任何后手,還是撐著那樣的身子擋在他的面前,一點兒也沒有顧及自己性命的意思。
要換了他是厲皇,肯定不會把自個兒的江山,交到這樣一個性子沖動,做事不顧后果的人手里。
扶著厲南燭一塊兒上了岸,顧臨安突然就有點想笑。
他忽地覺得,自己的性命,或許并不是那么無用的東西了——至少身邊的這個人,確實拼盡了全力,想要護住這東西,不是嗎?
在被對方擋在身后的時候,在與對方一起落入河中的時候,他確確實實,不想丟掉自己手中的這個籌碼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顧臨安轉過頭去,想要看一看厲南燭的情況,卻不想他才剛扭過頭,就見到對方突然欺身上前,壓在了他的身上,而后,他的唇上,就多出了一個溫暖柔軟的觸感。
溫熱的身軀隔著濕透的衣物貼在一起,屬于另一個人的溫度清晰無比地傳遞過來,顧臨安有些微的愣怔,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一樣。
厲南燭見狀,輕笑一聲,身子略微前傾,與對方貼合得更加緊密。
柔軟的唇瓣被細致地啃咬吮吸著,帶起些微的麻癢,飛快地四散開去,顧臨安的喉結不由自主地動了動,從喉中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也下意識地抬起,扶在了厲南燭的手臂上。
溫熱濕滑的舌尖一點點掃過有些紅腫的雙唇,而后自那未曾閉合的縫隙之間探入,仿佛領主逡巡自己的領地一般,細細地舔舐過顧臨安口腔中的每一個角落。
“唔……”克制一般地閉上了眼,顧臨安抓在厲南燭手臂上的手指動了動,終于還是沒忍住,抬起手按在了她的后腦勺上,勾纏上了她不安分的舌,用力地吮吸起來。唇舌交纏間,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水漬聲。
在窒息之前分了開來,曖昧的銀絲在兩人的唇瓣間拉扯開來,帶著一股異樣的撩人味道。
“你……”看著面前有些急促地喘息著的人,顧臨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伸出舌尖將唇邊的銀絲緩緩地舐去,厲南燭的雙眸微微彎起,其中滿是貓咪偷食后的饜足:“大難不死,慶祝一下?!?
“……”呼吸猛地一滯,顧臨安深深地吸了口氣,好不容易才將胸中升騰起來的欲-望給壓下去。偏偏面前的這個人還歪了歪腦袋,一臉無辜地拿膝蓋蹭了蹭他雙腿間的某個部位:“你-硬-了。”
顧臨安:……
“這附近看起來應該沒有什么人家,”像是沒有看到顧臨安那驀地暗沉下來的眸子似的,厲南燭捂著傷口,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來,環顧了下四周,“我們還是先找個能藏身的地方吧?!?
那邊的戰斗應該沒有那么快結束,他們也不可能就這樣待在這里,等著人過來尋找——她可不覺得,那個拿著弓-弩的男人,會這樣輕易地就放棄此次的行動。
出了一次這樣的事情之后,他們的防備肯定會更加森嚴,他要再想找到如這次一樣的機會,就沒那么容易了。
見厲南燭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談論起當前的情況來的模樣,顧臨安的胸口起伏了好一陣子,才終于壓下了把人給直接辦了的念頭。
——這人的身上有傷,此時也確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盡管心里不停地這么告訴自己,可那被撩撥上來的情-欲,卻是絲毫沒有消退的意思。
“總之,先離開這里吧?!鞭D頭看了一眼在夜色之下顯得黑沉沉的河水,顧臨安站起身來,“我背你?!?
以厲南燭現在的情況,讓她自己走路去找藏身之處,著實是有些太為難人了。
當然,要是身邊沒有可以搭把手的人的話,她也能自己挪到個能夠藏身的地方,但既然現在她并非獨自一人,又為何要逞這種無用的能?
“重嗎?”趴在顧臨安的背上,任由他背著自己慢慢地往前走去,厲南燭突然開口問道。
顧臨安聞言想了想,如實地點了點頭:“有點?!?
畢竟不是御朝那些成天待在家中,身輕體軟的大小姐,厲南燭雖然看著沒有多少肉,分量卻是不輕的。
不過,他也不是洛書白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這點重量,對他來說算不得什么。
聽到顧臨安的回答,厲南燭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那兒的女人,是不是都特別輕?背起來都不費什么勁的?”
“應該吧,”顧臨安笑了笑,“我沒背過。”
以他的身份,遇上需要他背人的情況,實在是太少了。
“是嗎?”厲南燭彎了彎眸子,“我倒是背過別的男人?!?
不等顧臨安開口,厲南燭就自己說了下去:“含煙落在了楚國人的手里,我們想不出什么營救的法子?!?
“一個楚國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找上門來了?!?
那個男人說,他的妻女都在與上門征糧的官兵爭執時被殺害了,他也被那些人當做發泄欲-望的對象肆意褻玩。他對那些人恨之入骨。
然后,他成了她們在楚國人當中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