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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厲南燭相反,他倒是不覺得對方會派太多的人過來,畢竟一個一國之君,突然丟下剛剛穩定的朝綱,千里迢迢地跑到一個自己沒有任何了解的陌生的地方去,這種消息的可信度,在一些人的眼中,實在是太低了。
他畢竟不是什么尚未登位的皇子,會碰上需要遠離京城避禍的情況,是以哪怕對方遣了人過來,也不過是抱著不愿放過那萬分之一的可能的心態,試上一試罷了。
但既然是抱著或許能成的念頭,被派遣過來的人,定然也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
——否則,也不會從厲南燭的手中逃脫了。
盡管當時厲南燭并沒有表露出什么,但顧臨安相信,若是有把握將人給留下,厲南燭當時一定不會任由對方從自己的眼前離開的。
“早知道會碰上她,當初就不設這個局了……”輕聲呢喃了一句,顧臨安似乎有些懊惱。
那時候,他不過是想在走這一趟的時候,順便將一些藏在暗處的人給揪出來,卻不想這會兒還得在這件事上浪費精力,平白地消耗心神。
可他也無法回到過去,阻止曾經發生的事情。
“這種感覺……”沉默了一下,顧臨安突然有些不確定地輕聲道,“應該叫做……‘后悔’?”
這種感受并不深,可確確實實存在著。
好半晌才斂了心思,顧臨安放下錢袋,轉而拿起枕邊的軟甲查看起來。
這軟甲的樣式十分簡單,與普通的馬甲看不出多大區別,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質制成的,觸手極為柔軟輕盈,但較之尋常的布料,卻明顯有著更強的韌性。想必之前蘇云清所說的,厲南燭吩咐工坊連夜趕工的,便是這件軟甲了。
唇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顧臨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給觸碰了一下似的,柔軟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人啊,還真是……”顧臨安輕嘆一聲,后面的話,卻是消失在了他眼中柔和的笑意當中。
已經在云城多留了一天,他們自然沒有再繼續耽擱下去的理由了,是以在用完了早點之后,一行人便與蘇云清告辭啟程了。
由于昨夜下了雨的緣故,今日的天幕是格外的清明,就連人胸中的那口濁氣,仿佛也一塊兒給吐了出去,很是爽快。
“多謝。”驅馬靠近了厲南燭,顧臨安溫聲開口。
不必多言,厲南燭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臉上的笑容頓時燦爛起來。
“不過,”顧臨安的話鋒一轉,突然說道,“我有一個問題。”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厲南燭:……
這個問題,她該怎么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顧臨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第68章
澄凈的天空一碧如洗, 算不得熱烈的太陽懸在上頭, 傾灑下融融的暖意。
“前面有條河, ”聽了探路回來的周若離的匯報, 厲南燭轉頭看向顧臨安,“我們在那兒取點水,歇一會兒?”
縱然這日頭不大, 在底下走了那么久,也總是有些曬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厲南燭覺得, 這么些天走下來,顧臨安的皮膚都曬黑了一些。
當然, 這并不影響他的美貌,反而讓他看著多了一分原來沒有的味道。
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些許,厲南燭只覺得自個兒內定的皇后,怎么瞧怎么合自己的心意。
似是察覺到了厲南燭的想法, 顧臨安略含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卻是沒有多說什么, 只是點了點頭:“好,”他笑了笑,“我去和書白說一聲。”
無論如何,這支隊伍明面上的主事者, 還是洛書白,一兩次也就罷了,他不能次次都越俎代庖。
心里也明白這一點, 厲南燭自然不會對此有什么異議,之前她在洛城的時候,也同樣沒有太過插手柳含煙分內的事。這無關身份的高低,而是最基本的尊重與信任。
沒有跟著顧臨安一塊兒到洛書白那邊去,厲南燭盯著那兩人看了一會兒,才收回了視線,瞇著眼觀察了一下四周。
由于一行人數量不少,又帶著幾車的貴重器物,是以他們一直都是走的官道,一路上都無波無瀾的,連攔路打劫的匪徒都沒碰上一個。
可越是這樣,厲南燭心里的警惕之意,就越是濃烈。
如今天下剛平,戰亂甫定,再加上前一陣子的東海倒灌之事,可謂正是流匪肆虐猖獗之時,這般的平靜,反倒顯得有些古怪了。
不過,也不排除那些賊寇見到他們這么一大幫子人,沒有那個膽量對他們下手的可能,只是……想到先前在云城中出現的那個男人,厲南燭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她倒是沒覺得這會兒的情狀是李紹齊折騰出來的,畢竟這里并非御朝,就算對方再重視這次的事情,也不可能派上幾百上千個人過來,妄圖通過正面交鋒取走顧臨安的性命。
然而,厲南燭相信,一旦他們遇上了什么亂子,那個藏在暗處的人,肯定會沉寂跳出來,不遺余力地往他們的缺口上狠狠地捅上一刀。
所以說……這種沒有辦法在一開始就揪出來的家伙,最煩人了。
他們離開云城也已經一個多月了,只要再經過一個赤水城,就能抵達京城了,她實在是不希望在這節骨眼上,再生出什么枝節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厲南燭壓下心中升騰起來的少許煩躁的情緒,轉頭看向靠近的顧臨安,稍顯痞氣地挑了下眉梢:“怎的不多聊一會兒?舍不得和我分開?”
說來也是有點好笑,大概是她與顧臨安每日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現在段老每回見到她的時候,目光里都會帶上幾分不明顯的審視與不滿,看著跟吃醋似的。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絲毫沒有因為厲南燭的話而流露出羞赧的表情來,顧臨安彎了彎唇角,“我們已經有好些日子未見了。”
厲南燭:……
這個家伙的應對,總是那么的非比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