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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后面跟著的人追上來,屋里早已沒了李紹齊的蹤影,只有那放在床頭的、本屬于顧臨安的錢袋,那竄進屋子里的人,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行跡。
“嘶……”已經換了一身打扮,看著與方才的男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李紹齊看著那些個將剛才的屋子,從里到外都仔仔細細地搜查了好幾遍,最后又留了幾個人下來守著,才急匆匆地離去的人,李紹齊忍不住齜了齜牙,“那個姓厲的女人,其實是這云城的城主吧?”
不然這些人,怎么都那么乖乖地聽對方的吩咐?連請示都完全不需要的,趕過來的速度,那叫一個快。
還好他為了避免意外,一早就打探好了城中的情況,做出了萬全的準備,否則還真說不定會不會栽在這里。
——那個女人的眼睛,實在是賊尖。
先前只是隔著人群看了一眼被注意到也就算了,這一回他壓根就沒準備動手,身上沒帶一點兒敵意與殺意,居然也被瞧出來了,還悄悄地派人跟了上來……真是,麻煩死了。
想到與厲南燭那一剎那短暫的對視,李紹齊的后背就一陣發涼。
那絕對是只有親手斬過千人首級的人,才能有的鋒銳氣勢。
只要有這個人在顧臨安的身邊,他刺殺成功的可能性,就不足三成。就好像剛才,他若是真的動手,在他取了顧臨安的性命之前,那把懸在厲南燭腰間的長劍,定然就會先一步穿透他的胸膛——李紹齊絲毫不懷疑這一點。
說實話,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刺殺顧臨安這般重要的事,他的主子卻只派了他一個人過來。
“沾染了感情的刀刃,只會變得更鈍。”忽地想起了那個人曾經說過的話,李紹齊的唇邊不由地浮現出一絲稍顯苦澀的笑容。
或許,那個人壓根就沒有想過,這一趟讓他活著回去吧?只是,因為一己之情,便放棄這么好的機會,他的主子,果然還是過于感情用事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李紹齊深深地看了一眼守在屋子外的兩人,轉身悄無聲息地離去了。
無論那個人如何看他,他總會盡自己的全力,去完成對方交付給他的任務。
這便……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沉迷小說無法自拔,來啊吃我安利,《青葉靈異事務所》,敲好看的,一起跳坑吧!!
☆、第62章
春日的清晨總是最為熱鬧的, 早期的雀兒在枝椏間吱喳跳躍著,嚇得探出頭來的蟲兒縮緊了身子,期望著那嫩綠的新葉能夠遮擋住自己肥碩的身軀。
調皮的晨風吹開了沒關嚴實的窗子,慵懶的陽光瞬間傾瀉而下, 盈滿了整個房間。
有不知名的飛蟲從窗戶里搖搖晃晃地飛了進來,一頭撞在了白色的紗帳之上, 沒頭沒腦地亂竄著, 想要找到前行的方法。
床上的人眉頭微擰, 纖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終是不情不愿地睜開了雙眼, 沒有焦點的視線落在紗帳上的黑色小點上,似是還未從睡夢當中清醒過來。
好半晌之后,厲南燭才深深地吸了口氣, 揉著額角坐了起來。
昨兒個晚上, 她確實是睡得有些晚了, 這會兒醒過來, 就感到腦袋一陣陣發疼。
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厲南燭不由地微微瞇起了眼睛。
此時的天色尚早,大概是多年行軍養成的習慣, 不管頭一天晚上是什么時辰睡下的,她醒來的時候總不會太晚,有了動靜也總能在第一時間就驚醒過來。
倒也不是不能躺下再睡一會兒,只不過心里裝著事兒,就不一定能再睡過去了。
長長地嘆了口氣, 厲南燭閉上眼睛靠在床頭,思索起昨晚的事情來。
早在昨夜回到蘇府的時候,她便知曉了被那個男人逃脫的消息,也親自去那間對方消失的屋子查探過,沒能看出什么東西來。
屋子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民宅,沒有所謂的密門與暗道,地窖倒是有一個,可若是那人躲在其中,早就該被她們給揪出來了。那個從窗戶里頭翻進來的男人,就好像真的憑空消失了一樣,什么都沒有留下。
說實話,對于這樣的結果,厲南燭并未感到太過驚訝——她可不覺得,一個沒有多少真本事的人,敢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接近她打探消息。那種活膩歪了的人,這世上還是比較少見的。她甚至覺得,即便當時她親自出手了,也不一定能夠將人給留下來。
沒有什么具體的根據,只是一種常年養成的直覺。
可即使如此,一點兒有用的線索都沒能打探到,還是讓她感到有些失望。
轉頭看向那扇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的木窗,厲南燭的雙眼有些微的暗沉。
依照當時的情況來看,對方顯然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察覺到了自己身后跟著的人了,那份敏銳的洞察力,細致的偽裝,以及巧妙至極的應對,絕非尋常的殺手能夠有的。
這次的麻煩……還真是有點大啊。
有點頭疼地按了按眉心,厲南燭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原先在發現有人在暗中窺伺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個兒的身份暴露了,畢竟這會兒大周建朝不過六年,流亡在外的他國余孽不少,見了她之后,欲除之而后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事實證明,出了當初一塊兒跟著她在馬上打天下的人之外,知曉她的樣貌的人,還真是不多——而那些人,不是死在了她的劍下,就是被圈進在了她給的“封地”之內。
既然并非是沖著她來的,那么昨天夜里那人的目的為何,就不言自明了。
想到那被留在屋內的錢袋,厲南燭的雙眼微微瞇起,指尖也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那個錢袋,她昨天翻看過了,無論是其材質,還是里頭裝著的銀子,都沒有任何異樣之處,但即便如此,對方依舊將它留下了——由此可見,對方要么就是行事謹慎之輩,要么,就是對著顧臨安,有著不淺的了解。又或者,兩者皆有。
“看來,臨安的身份,還真是不低啊……”輕笑一聲,厲南燭感嘆一般地說道。
若非如此,也不會有人花費那么大的力氣,派人千里迢迢地追到這里來,要取他的性命了。說不定這家伙,還真如她先前所想的那樣,是御朝的儲君呢。
厲南燭彎了彎嘴角,也不知自個兒對此是該感到高興還是無奈。
有的時候,自己看上的人太過優秀,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啊……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厲南燭抬手搔了搔頸側。
就是不知道,如昨天那個男人一般的人,統共來了幾個?她可不認為,有哪個人會將這樣充滿變數的事情,全部都交由一個人來完成。
除非那個人從一開始,就對此次事情的結果,沒有抱有多少期望,又或者,那放在明面上的目的,不過是一層迷惑人耳目的遮掩。
——要真是這樣,厲南燭倒是不必太過擔心了,可從昨天那人的樣子來看,顯然并非這種情況。
“果然,在到達京城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厲南燭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我還是和臨安同吃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