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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笑瞇瞇的表情,像是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么的家伙,厲南燭真有種當場把人給辦了的沖動。
是今兒個場合的問題嗎,怎么覺得這人和平日里,有些不太一樣?
瞇起眼將顧臨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厲南燭總覺得眼前的人,今天一晚上,都在有意無意地勾引她。
“想要逮住肥兔子,”抬起酒杯掩住唇邊的笑意,顧臨安一雙眸子微彎,“總不能坐在樹底下傻等不是?”
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他當然不可能再如往常那樣什么都不做。
待到手中的酒杯沾了唇,顧臨安才想起杯中的酒方才被厲南燭給飲了。他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像是什么都沒發現一樣,若無其事地放下了杯子。
“哦?”視線在顧臨安的雙唇上停留了一陣子,厲南燭從喉間發出一個音節。
敢情她在這人眼里頭,就是一只待逮的肥兔子?不過以對方受寵皇族的身份,生出這種想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畢竟通常來說,一個在邊疆當副將的人,就算有著與那皇室同樣的姓氏,也不會有太重的身份。
但是眼下的情況么……誰才是那只肥兔子,還真不好說呢。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厲南燭看了顧臨安一眼,卻是沒有多說什么。
原先她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的,可這會兒,她突然就想把這件事瞞得更久一些了,等到對方以為能把她給拐回去了……嘿嘿。
想到顧臨安那時候會露出的表情,厲南燭的唇角不由地又上揚了幾分。
“兔子……可不是那么好逮的?!?
要是一個不小心,讓人給跑了可怎么辦?
感受到厲南燭那笑容中蘊著的深意,顧臨安的睫毛顫了顫,卻是沒有開口。
這人心里頭打的什么主意,便是她不說,他也能猜到幾分,可這世上的事情,卻不可能總依著她的心意發展的不是?
彎了彎眸子,顧臨安沒有去看厲南燭,而是轉過頭,朝窗外看去。
哪怕厲南燭是下一任的儲君,他也總有法子把人給弄過來。
看了看笑而不語的厲南燭,又看了看好似專注地看舞的顧臨安,海棠眨了眨眼睛,面上的神色有點茫然。
為什么這兩人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合起來之后,他就全都聽不懂了?
琢磨了好半天都沒能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海棠索性也就不為難自己了,乖乖地閉緊嘴,替顧臨安將那已經空了的酒杯給滿上。
反正剛才厲南燭也說了,他只要負責斟酒就好,其他的……反正他也插不上話。
注意到海棠的動作,顧臨安朝他笑了笑,又收回視線,看向那空地上的高臺??戳艘粫?,他突然開口說道:“我本以為這起舞之人,該是男子。”
既然這方地界的男子,與天啟大陸上的女子地位同等,那么在御朝該由女子來做的事情,在這里,自然該落在男子身上。
“所以才說這是其他地方都見不著的舞啊?!钡皖^啜了一口杯中的酒,厲南燭笑著回答。
雖說這乾元大陸上,并非只有云城的女子能舞,但其他地方的那些,與其說是“舞”,倒不如說是“武”更為貼切。如這般輕盈柔軟的舞姿,甚少出現在女人的身上。
“不過,我倒是忘了,”說到這里,厲南燭停頓了一下,忽地輕笑一聲,“這種女人跳的舞,你應該見得多了。”
畢竟天啟大陸上的許多規則,與這乾元大陸正好相反。
“不一樣,”顧臨安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搖了搖頭,“雖說同為女人,但兩者相差甚遠?!?
先不說乾元大陸的女子服飾,絕不可能如這般露出大片的肌膚,便是那同樣輕柔的舞姿,也有著極大的不同。
天啟大陸上女子的舞,終究都是跳給男人看的,舉手投足之間,總是帶著若有似無的撩撥,是以正經女子,少有對舞女有好感的。但眼前的這一支舞卻不同,分明這些女人身上的穿著,放在御朝能讓人大聲斥責其“不知羞恥”,可那一舉一動間,卻并不會讓人想入非非,反倒能夠從中感受到對方想要以此傳遞的對先祖與神靈的尊崇與敬重。
“這說到底,還是祭祀之舞。”不可能如那些用來討人歡心的舞一樣,撩撥人的心弦。
而也正因如此,這支舞,絕不會讓男人來跳。
想到了什么,厲南燭倏地笑了起來:“說真的,我還真想看一看,你們那兒的男人都是怎么跳舞的?!?
不知道是不是也如她們乾元大陸上的女人一樣,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難以言喻的力量與爆發力?
“我們那里的男人,不跳舞?!狈凑菦]見過哪個御朝的男人跳舞的,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倒是北方的一些部族,似乎有男人跳舞的習俗?!?
“部族?”對于這個自己從未聽過的名詞,厲南燭頓時來了興趣,“那是什么?”
“嗯……應該可以算是一些邊境的小國家,”思索了片刻,顧臨安這般回答,“但是這些國家里面,沒有朝廷的存在,也沒有君王……”
盡管乾元大陸上并沒有這樣奇特的“國家”,但厲南燭對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向來十分強大,時不時地酌一杯酒,聽得津津有味的,反倒是一旁的海棠,聽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連酒都好幾次倒到杯子外邊去了。
“那個……”猶豫了好半晌,海棠終于還是沒能忍住,紅著一張臉開口問道,“顧公子你……是那傳說里的御朝的人嗎?”
顧臨安:……
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時候御朝都成了傳說了?
然而考慮到兩處地方的差別,便也覺得這并非難以理解的事情了。要是換了在御朝,說不定成為“傳說”的,就是周朝了。
“我是,”點了點頭,顧臨安表現得十分親和,“怎么了?”
“那,那,在那御朝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海棠的臉不由地變得更紅了,“男人真的能當官嗎?我是說——真的那種朝廷命官?”而不是什么掌管后宮的男官?
☆、第59章
許是沒有料到這個看著有些怯怯懦懦的少年, 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一旁的厲南燭也收了落在窗外的視線,側頭朝他看了過去,眼中待了幾分饒有興致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