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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留下這些暗記,想來周若離至少是沒有性命之臾了。
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氣,柳含煙面上的神色也放松了些許。就算她之前說得那樣信誓旦旦的,但心中卻也不可能真的毫不擔心,這下子確定了對方的安慰,心上懸著的石頭,自然也就落地了。
再怎么說,對方也是她看中的未來左右手不是?
循著暗記傳遞的信息,柳含煙帶著一行人來到了一處被掩得很好的密室當中。如若不是角落里那不起眼的圖案,她們說不定還真不會察覺到,這地方還有一個能藏人的地方。
然而,在眾人意料之外的是,進了密室之后,他們所見到的,并不是藏在此地的周若離,而是之前領著一群沙匪,攔下了顧臨安他們的段小樓。
“我還從來沒有想過,我居然會有被你們救的一天?!笨辞辶诉M來的人,段小樓放下了手中握著的彎刀,一手捂著腹部的傷口,蒼白著臉色苦笑道。
果然是世事無常,誰也不能斷定下一刻,自己的身上會發生什么。
“其他人呢?”見這密室當中,只有段小樓一人,厲南燭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你覺得呢?”哪怕這會兒處于絕對的弱勢,這個當了好幾年土匪頭子的女人,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囂張。
厲南燭聽了這話也不氣惱,只是笑了笑,就招手讓人上前去查探眼前這人的傷勢了。
在來此之前,她們就已經從何靖的口中知曉,這段小樓,并非與那些秦賊一道,而且正是因為有著她相護,洛書白才沒有在一開始就被那群人拿下,何靖才有機會,將這個消息傳遞回來。
一點都不在意在場的人還有男性,段小樓拿過了走到近前的人手中的酒壺與紗布,徑直撕開了身上的衣服,處理起傷口來。
濃郁的酒香霎時間在這間不大的密室當中彌漫開來,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視線在段小樓腹部猙獰的傷口上停留了一會兒,顧臨安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睛。
看來這乾元大陸上,確實還是有許多事情與天啟大陸不同的。至少在御朝,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什么人,會拿酒來清洗傷口。而且看邊上其他人的神色,這顯然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那群人準備得太充分,我們逃不掉。”給自己身上的傷口撒上藥纏好紗布,段小樓主動開了口,“你們那誰說我留下來的用處更大,所以自己跑去把人引開了?!?
由于前面根本就沒有閑暇的時間讓她們交流,段小樓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周若離的名字,就知道對方是柳含煙手底下的人。
“雖然我很不喜歡你們這群家伙,但她的話確實沒錯,至少我能猜到他們接下來會去哪里。”所以哪怕會因此欠下一個天大的人情,她也忍了,“助于那些家伙……大概都以為我已經死了吧?!闭f到這里,她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為什么要幫我們?”沒有接段小樓的話,柳含煙突然開口問道。
這個家伙,要是一開始就站在那群秦賊的那邊,根本就不會落到這般田地吧?從對方一直以來的言行里,她也能看得出來,對方并不喜歡她們這些為朝廷賣命的人。
“因為,”和柳含煙對視了好半晌,段小樓驀地笑了起來,“我還是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嗯,關于某兩個人之間的體位問題的答案,我覺得在于新婚之夜,是女皇先靠武力壓服了男帝,還是男帝先拿藥放倒了女皇。
你們覺得……結果會是怎樣?
☆、第35章
“因為我還是個人?!眰阮^避開柳含煙的視線, 段小樓將自己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她也曾經歷過那戰禍連年的日子, 十分清楚當前的平穩有多么的來之不易。是以哪怕今后那些放言為百姓請命的人, 也變得如往常那些官僚般糜爛,這一份平定天下的功績, 卻也是連她都無法否認的。
“行了,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我帶你們去找那群狗-雜-種?!睂⑹掷镉檬O碌臇|西隨手扔給了一旁的人,段小樓站起身來, 活動了下身子, 傷口傳來的疼痛頓時就讓她忍不住齜了齜牙, “我還有姊妹在她們手里呢?!?
光憑著她一個人, 可做不到在那么多人里頭,護著洛書白跑出來——雖然最后也沒能成功把人救出去。
想到這里,段小樓忍不住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要不是某個家伙臨陣反水,她又何需借助這群她以往最為討厭的家伙的能力?一早就將人給安然送回洛城去了,還能讓這些人欠下她一個天大的人情。
……嗯, 雖然這事真要算起來,還是她折騰出來的。要不是她一時興起, 把人給搶了回去, 也不會有后面這么多事。
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這也算是給那些人消除了個不小的隱患了不是?
她甚至都想好到時該怎么刁難這些煩人的家伙了,卻不想最后自個兒在這上面栽了這么狠狠的一個跟頭。要不是那個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人及時趕到,說不定就直接交代在這里了。
“當然, 要是你們懷疑我的話,”斜眼睨著柳含煙,段小樓有些輕蔑地扯了扯嘴角,“不用跟著來也可以。”
她還真就不相信,憑著自己的能力,還能陰不死那群狗-娘-養的。
只要一想到那群家伙在自己的手底下待了這么久,段小樓就覺得胃中抑制不住地一陣翻騰。
“你很討厭秦人?”看出了段小樓神色間的厭惡,柳含煙不由地出聲問了一句。
段小樓聞言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陣才開口回答:“我的后爹和三弟都死在秦兵手下?!?
盡管她并不是很喜歡那個娘親續弦的二爹,也對那個被她養得成天就知道把心思花在怎么討女人歡心上面的三弟沒什么好感,可到底是上了族譜的親人,容不得外人欺凌。
“那些渣滓在□□他們的時候,那些‘父母官’就在邊上笑呵呵地看著。”這么說著,段小樓看著柳含煙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似是沒有料到段小樓會說出這樣的事情來,柳含煙不由地微微一怔,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段小樓原非周國人士,雖有身份在案,可對于她曾經都經歷過些什么,柳含煙卻是無從知曉的。
“那些并非大周的官員。”最后,柳含煙只能說出這樣一句沒有多少力度的話來。
“天下烏鴉一般黑?!逼沉肆瑹熞谎?,段小樓顯然不愿再繼續這個話題,一雙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你們到底還要不要去救人?”
“那自然是要的,”見段小樓不想再說,柳含煙也不再多提,只能在心情輕嘆一聲,“請帶路吧。”
對方既然與那些秦賊相處了那么久,當然有自己尋人的法子,她也不會不識趣到開口去詢問這些隱秘的事情。
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段小樓扭頭看了柳含煙一眼,對于對方沒有以她身上的傷勢為理由,讓她回去歇著感到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