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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臨安剛登基的那一陣子,在安定朝堂的事情上,段老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正是因為有他在,顧臨安才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 將朝堂整頓完畢,這會兒還能這么悠閑地花上這么長的時間, 來這么個不知根底的國家走一趟。
林秋是不知道顧臨安到底怎么得到段老的青睞的, 總之這位在整個朝廷里頭,都有著足夠大的影響力的老人,那真真是把顧臨安給當做萬年難得一遇的明君,就差沒給捧到天上,供奉到案臺上去了。一聽說顧臨安要跟著使節團一起, 來這千里之外的地方,連自己經大了的年歲都顧不上了,硬生生地在這隊伍里頭,給擠出了一個位置來。
好在他年紀雖然不小了,身子骨卻還挺硬朗,否則這一路上的長途跋涉,就不是他能夠吃得消的。
只是不知道顧臨安是怎么想的,竟也這么任由段老折騰,沒有出言阻止。
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聽到聲音后,眉頭微皺的顧臨安一眼,林秋沒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什么來,他也沒有興趣去探究這其中的東西。君心難測,這種事,不是他這種人能夠隨意摻和的。
沒有在意林秋的視線,顧臨安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了問題,他當然不可能不聞不問,再不濟,也得弄清事情的始末才是。
這一點,柳含煙當然也明白,不說別的,讓客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受了委屈,本來就是一件丟面子的事情。若是對方的問題還好說,要是自己這邊的人怠慢了人家,傳出去可就不好聽了。
盡管自認為是個軍營里的大老粗,但柳含煙表示,她還是很在乎自己的名聲的。
不需顧臨安多言,柳含煙便率先開口,帶著眾人往發出動靜的地方走去。
剛才的聲音是從客房那邊傳過來的,因為御朝來的人都是男子,柳含煙還刻意讓他們所住的屋子,與府上的人隔得開了些,以示避嫌。但只要他們還住在這府上,就不可能不和那些侍從接觸,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才會讓那個看起來挺有修養的老人破口大罵。
想起昨天見到的段老的模樣,柳含煙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
先前她和厲南燭在沙漠當中的時候,確實能夠看到遠處發生的事情,但隔著那樣的距離,地方又空曠,顧臨安一行人與那些沙匪之間說了什么,她們卻是聽不到的,自然也就不知道那隊伍中的段老,是個什么樣的性子。
也是顧臨安他們對這地方的事情接受得太過輕易,就連震驚的樣子都沒能維持多久,弄得柳含煙都有點忘了,這個消息對于那些御朝來的人的沖擊力,到底有多大。
之前幾人所在的位置,距離客房并不算遠,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幾人就來到了目的地,而發出了剛才的聲響的當事人,此時正漲紅了一張臉,站在房門外,死死地瞪著面前一個年近四十的女人。
厲南燭認得這個女人,她曾是柳含煙手下的一個大都統,本來按照軍功,該是在大周建成后獲封將軍的,卻不想在一次與秦國的戰役當中,險些被攔腰斬成兩截,后來雖保住了性命,卻是再也不能握刀了,還落下了不小的病根,每每到了某些季節,就會全身泛疼,連起身都困難。
柳含煙還曾經為此,特意上京求藥。然而那些昂貴的藥草,也只能是治標不治本,到了后來,反倒是對方自己,主動請求柳含煙停下這般的舉動。
“不過是些老毛病罷了,早就習慣了,咬牙忍一忍就過去了,當初什么苦沒吃過?”
想起那由柳含煙轉述的話語,厲南燭的心中還是有些不由自主地泛酸。
將近十年的征戰,像這般留下了一輩子都治不好的病痛的人,多不勝數,遠遠不是柳含煙這么一個將軍府,所能夠裝得下的。剩下的更多的人,只能守著在軍營中掙下的銀錢,作為半個廢人過完后半輩子。
那些看著光鮮的軍功,每一個都是用無數的鮮血以及傷痛換來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要把握住這靠這一點點依靠血肉堆筑起來的和平。
“這是怎么了?”壓下心中在一瞬間翻騰起來的情緒,厲南燭揚起嘴角,饒有興趣地看著前面的兩個人,開口問道,“被踩著尾巴了?”
她說的當然是段老,這里也就只有他是一副怒氣蓬發的模樣,就連那唇下蓄著的山羊胡子,看著都要翹起來了。
哪怕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可想到兩個國家的差異,厲南燭估摸著也就那方面的事情。這老頭,一看就是那種不識變通的老古板。
摸了摸下巴,厲南燭給出了對眼前這人的第一印象——上一回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顧臨安身上了,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對方。
察覺到這邊幾人走近的動靜,段老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聽到了厲南燭的話,頓時心中的怒氣更盛,正準備開口斥責哪個不知輕重的,卻在看到厲南燭的模樣時猛地頓住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你”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沒辦法,誰讓他昨天在沙漠里頭,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家伙,把自家的圣上給一把撈上馬跑了呢?即使顧臨安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從對方的手底下逃了出來,可段老卻把這人給牢牢地記下了,正琢磨著該怎么讓柳含煙去把人找出來,好好地懲戒一番呢,結果人家第二天就沒事人一樣冒出來了,還和這地方的主事的走在一塊兒,他心里頭能好受嗎?
手指顫抖地指著厲南燭半晌,段老的臉憋得通紅,像是要馬上要背過氣去似的。
“這是洛城的副將,”好在這時候顧臨安開口了,拉開了段老的注意力,“厲南燭厲將軍?!?
“將軍?”得知了對方的身份,段老一點都沒覺得心氣有稍微順一點。他忍不住看了邊上的柳含煙一眼,眉頭皺得死緊。
這座城是怎么回事?將軍是女的也就算了,在府上養了一群女人也暫時不提,就連副將,居然同樣是個女的?這個城市的男人干什么吃的?都死光了嗎?
不過,最讓他感到無法忍受的是,這個副將軍腦子有病吧,沒事搶他們陛下干什么?玩嗎?!
“大人……”越想越覺得對方這是在給他們下馬威,段老張口正要說話,卻被顧臨安抬手制止了。
這事要是和這位注重禮節的老人說起來,那是肯定要沒完沒了的,他可沒那個耐性。更何況,這樣一個不大不小的把柄,今后說不定還能起到點別的作用,暫且按下不提,捏在手中,并不一定就是壞事。
縱然不明白顧臨安的想法,但既然對方是君,自己是臣,段老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出聲反對,駁了對方的面子。外面畢竟不比京城,有些事情,在京城可以做,在外頭,卻是做不得的。在朝堂里呆了這么久,某些規則他再清楚不過。
“發生了什么?”見段老不再說話,顧臨安微微一笑,溫聲問道。
他的心中十分清楚,段老雖然為人守舊古板,但卻還是很懂得進退的。沒見著他即便對柳含煙這樣一個女將軍感到無比不滿,卻依舊在見面的時候,以禮相待嗎?哪怕對于對方用人全用女人這一點頗有微詞,卻也決計不會在面上表露出來。能夠讓他露出這個模樣,定然是發生了什么讓他極為難以忍受的事情。
一聽顧臨安提到這事,段老面上剛剛有些平復的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起來,他抬起剛才放下去的手,指著剛才和他對峙的女人,胸口急促地起伏著,顯然被氣得不輕:“這個女人,簡直不知羞恥!有辱斯文!簡直胡鬧!豈有此理!”
作為一個上了年紀,又一直頗受敬重的文人,段老是極少罵粗話的,這會兒來來去去的,也就只有那幾個詞,讓邊上的人聽著,都忍不住為他著急。
見段老說了半天,都沒有說到點子上,而被他指著的那個女人,又只是木著一張臉,抿著雙唇任由他跳腳叫罵,顧臨安的眉頭不由地輕輕擰了起來。
注意到顧臨安的神色,段老也終于有點冷靜下來了,他看著那個女人,“吭哧”“吭哧”地喘了半天,最后終于磨著牙,把剩下的話,從牙縫間擠了出來。
“這個女人……竟然說要娶我!”
顧臨安:……
其余人:……
他們才出去兩個時辰都不到呢,這都發生了什么,才會讓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厲南燭:我真的不是故意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發現最近說了好多有關某些事的話,回頭看看,突然覺得沒有那個必要。感謝不嫌棄我啰嗦還支持我的小天使們,以后我不會再提這些啦,我寫的是小說,又不是論文,不需要去駁斥某些人的觀點。
關于女尊世界的設定,今后都會在文里一點點寫出來的,要是看不出來,那是我的筆力問題,我的鍋,不怪別人,至于那些堅持認為女子不如男的,以及只看了這么點,就認定了我壓根還沒提到的設定有問題的人,估計也不會看到后面,如果有必要的話,等到設定完全鋪陳好了之后,我會完整地總結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