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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龍腦袋偏向一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余燼的左手已經跟上了,又是一巴掌,從反方向扇過來,把他偏過去的腦袋又扇了回來。
然后余燼就是左手右手輪番上陣,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得那張臉左右搖擺,臉上的肉層層蕩開。
“啊——”王景龍疼得喊了一聲,但聲音只發出一半就被堵住了。
他眼睛里全是驚恐,因為他根本看不見是誰在打他——眼前什么都沒有,只有一道模模糊糊的虛影在動。
余燼怕樓道上有人路過看見影響他發揮,一把揪住王景龍的衣領,把他從門縫里拽進來。
門一關,余燼放開手腳,不光用巴掌,腿也用上了。
十分鐘后,王景龍被扔出房間。
金寶兒現在已經習慣了,全程都非常淡定地在旁邊看著鬼老公表演,所以門關上后,一人一鬼很快恢復到原來的狀態,繼續躺床上聊天兒。
“你手疼不疼?”
“疼,”余燼把手伸過去,“給我吹吹。”
金寶兒伸出手想碰余燼,手指在空氣里摸了兩下,沒摸準。
余燼的手就懸在他眼睛前面十公分的位置,看金寶兒的手在空氣里亂劃拉,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在這兒呢。”余燼握了回去。
金寶兒手指張開,“嗯”了一聲,然后對著那個位置吹了幾口涼風。
余燼撥弄了兩下金寶兒的頭發,手指從他額前的碎發穿過去。
金寶兒的頭發軟得像小動物的絨毛,穿過指縫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金寶兒被揉得瞇了瞇眼,本能地想抬手去抓他,但找不準位置,手指又抓了個空。
這就讓金寶兒有點兒不高興了,余燼能看見他,他看不見余燼,他完全處在被動的被掌控的位置上。
“有本事你別動。”金寶兒氣鼓鼓的。
回答他的是余燼的一只手,捏著他的臉蛋兒,把他的臉揉變了形,余燼還笑他。
“我就動。”
“你就欺負我吧。”金寶兒嘟囔著,終于抓到了余燼手腕,然后就沒再撒開,把余燼的手擱到自己臉旁邊放著。
金寶兒用臉去蹭他手心,蹭著蹭著眼皮慢慢合上,很快呼吸就均勻了。
余燼扯著被子給金寶兒蓋好,又等了會兒才起身。
他晚上準備出去一趟,剛剛王景龍竟然找上門來了,他氣還沒撒干凈。
上次他查到的信息里還有一條,王景龍這人非常迷信,尤其是風水。
家里的格局跟裝修都聽了風水大師的建議,前幾年還特意回老家重新選址遷了祖墳,修了祠堂,天天燒香祈求祖宗保佑。
他覺得他能走到今天,全靠他自身運道好,也都是祖宗保佑。
余燼只覺得好笑,一個出軌成性,轉移婚內財產,算計原配跟女兒,還準備趁人之危的人,也配談什么祖宗保佑?
既然王景龍覺得是祖宗在保佑他,那他就去找他祖宗好好聊聊。
余燼是趁著金寶兒徹底睡熟之后才走的,金寶兒最近的睡眠質量一直都特別好,有余燼在,每天晚上一沾枕頭就著,能一直睡到第二天自然醒。
他能聞到余燼身上的味道,也能感覺到余燼就在他身邊,很難形容,不是具體的觸感,就是一種“他在”的篤定。
只要有那股熟悉的氣息包裹著他,他的身體就能自動放下所有戒備跟不安。
所以睡得踏實。
今晚不一樣。
余燼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后,金寶兒身邊的氣息就開始變了。
那股熟悉的味道,無形又安心的氣息變薄變淡了,最后完全消失。
只剩下酒店房間里的空氣,干燥的,帶著中央空調里吹出來的那股消毒水味兒。
金寶兒眉頭在夢里就不自覺皺著,翻了個身,手在床單上不停摸索。
天沒亮金寶兒就醒了,一睜眼就是特別清醒的狀態。
“余燼?”金寶兒試探著喊了一句。
沒人回答他。
“余燼,你還在嗎?”
還是沒人回答他。
房間里一片漆黑,安靜到只有金寶兒自己的呼吸跟心跳。
金寶兒坐了起來,被子堆在腰那,后背暴露在空氣里,雞皮疙瘩一層一層浮上來。
他又喊了幾聲“余燼”,一聲比一聲大。
金寶兒伸手按亮床頭燈,燈光“啪”亮了,他瞇了下眼才適應光線。
金寶兒掀開被子下了床,沒穿拖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他找遍了每個角落,床,桌角,衣柜,浴室,甚至還蹲下來看了眼床底,床底空蕩蕩的,浴室鏡子跟穿衣鏡里也只有他一個人。
金寶兒走回去,一屁股跌回床上,因為身體不穩,屁股往下滑了滑,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臉上慘白,一點兒血色沒有,腦子也不受控制開始胡思亂想。
余燼走了?
余燼又走了?
還是說,這段時間的所有都是他自己的幻覺?
是他一廂情愿的臆想?
只是他的夢?
余燼是不是又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