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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著急了,好歹飯吃完再提。”鄧蕓埋怨他。
“哼,”金鴻羽冷笑一聲,“我看啊,白搭,就算吃完了提,余燼也不會幫忙。”
“要不是需要找余燼幫忙,我真是不想多看金寶兒一眼,當年搶了小朗的婚事,要不然跟余燼結婚的是我們小朗了。”
“可不是,”金鴻羽越說越氣,“不然哪用得著我今天這么低聲下氣地討好他們,會所出了事兒,我都不用張嘴,余燼就得給我安排好。”
“金寶兒可真是掃把星,克人呢,”鄧蕓的聲音雖然盡量壓著,但是壓抑的尖銳聽起來更瘆人,“克死了他爸媽爺爺奶奶,現在又來克我們……”
“真是晦氣,誰沾他誰倒霉。”
……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嘴,全落在了廚房門口余燼耳朵里。
余燼是來幫忙端湯的,那兩口子說得太投入,壓根兒沒聽到他的腳步聲,他都站半天了,他們都沒發現。
前面他們說的,余燼都沒什么感覺,可是聽到最后一句,是直接刺到他了。
“你們自己做了虧心事,卻怪在寶兒身上,這不太合適吧。”余燼聲音不大,但臉色跟語氣都跟冰碴子似的,冷得嚇人。
兩口子肩膀同時一哆嗦,猛地轉過身。
金鴻羽手里的湯碗沒端穩摔在地上,瓷碗啪一聲碎成好幾片,滾燙的雞湯潑在他小腿和腳面上,雖然隔著褲子跟鞋面,還是燙得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余燼,你什么時候……”
“湯你們留著自己喝吧,”余燼轉身就走,“我跟寶兒先走了。”
金寶兒聽著廚房那兒有說話聲,但沒聽清他們說了什么,只看到余燼走出來時臉色不太對。
余燼大步走到他身邊,一把抓過椅子上的外套,另一只手握住金寶兒手腕把他拉起來。
“寶兒,我們走,回家。”
金寶兒什么都沒問,順著余燼的力道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沒管金鴻羽跟鄧蕓身后好聲好氣的道歉跟挽留。
余燼連個多余的眼神兒都懶得給,牽著金寶兒加快了腳步。
飯沒吃好,還帶了一肚子氣,余燼開車帶著金寶兒也沒直接回家,去了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廳,點了一桌子金寶兒愛吃的菜。
“寶兒,多吃點兒。”
在大伯家確實沒吃好,腦子里得一直想著大伯的話,吃得確實糟心。
現在就他們倆,金寶兒不用在意那么多了,也敞開了肚子。
“對了,剛剛廚房里,我大伯大伯母,是不是說了什么?”
“也沒什么,”余燼給金寶兒夾菜,“就是聽出我不愿意幫忙,背后叨叨我呢。”
金寶兒垂下眼,捏著筷子的手搓了兩下,過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抱歉,我不該……帶你去吃飯的。”
“說什么呢,”余燼打斷他,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我也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
他能感覺到,金寶兒答應去吃飯,心里其實是存著一點期待的。
親情這東西,總是會時不時在心里偷偷癢一下,現在不僅那點期待沒了,反而因為他開始自責了。
余燼認識金寶兒的時候,金寶兒已經是個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了。
永遠站在人后,小心翼翼,他想,金鴻羽跟鄧蕓說的那些刻薄又惡毒的話,金寶兒以前大概也聽過。
寶兒那些被當作外人,被叫作克星的日子,他一天都沒有參與過。
金寶兒曾經需要有人站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在。
但以后,不會了。
其實金寶兒最愛喝的是魚頭湯,服務員端上來,熱氣騰騰的,余燼給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冷著。
“有點兒燙,冷一冷再喝。”
“嗯。”
金寶兒還是著急的,等了十幾秒就端起湯碗吹了兩下,喝了一小口。
魚湯是慢火燉出來的,一點兒腥味兒都沒有,金寶兒喝了小半碗,忽然抬頭看著余燼說:“以后,不去了。”
余燼點點頭:“嗯,不去了,不用委屈自己。”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他們的座位正好挨著窗邊,外面路燈亮了,光透過玻璃照進來,金寶兒半張臉正好都擱在光里。
余燼又給金寶兒夾了塊魚肚子肉,特別認真地看著他,把金寶兒完全收進眼睛里。
“寶兒,現在我們倆才是最親密的家人,”他頓了頓,把后面幾個字一個一個放穩了,“以后,你只需要對我有期待就好。”
“以后”那兩個字,余燼說得并不重,但落到金寶兒耳朵里,卻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輕輕叩了一下,不是砸門的那種響,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提醒他,我在呢。
余燼的意思是,他們是家人,他們是有以后的。
余燼的“家人”“以后”,真的是誘人啊,是這頓晚餐桌上最合金寶兒胃口的一道重頭菜。
金寶兒又端起湯碗喝了幾口,湯混著“以后”喝下去,又鮮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