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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別對我這么好了
余燼在跟金寶兒結婚前沒處過對象這件事,一直被朋友當個笑話說,玩兒得好的還會拿他開玩笑。
“余燼,你是不是不行啊?”
“是啊,咱可不能諱疾忌醫,有病一定要去醫院看。”
“我認識一個男科的醫生,還是個主任,我一個親戚就是去找他看的,很管用,我推給你。”
余燼叼著煙,笑罵了好幾聲“滾滾滾”,“我只是不想處,沒遇到有感覺的。”
“感覺是啥?”他朋友趙弘已經喝多了,說話都大舌頭,“這玩意兒也太他媽玄妙了,看對眼兒就處唄,管他什么感覺不感覺的,處著處著就有感覺了,再說了,你平時就沒需求嗎?戀愛不談,p友也沒有,很難讓人相信你行啊。”
“非得跟你一樣一個月換一個女朋友?你以為處對象是換衣服呢。”
“沒說非得跟我一樣啊,但你也太不一樣了,這么多年,一個都沒有。”趙弘說著說著又往余燼褲襠上瞟,他就是覺得余燼是不好意思說。
余燼肯定是有什么隱疾。
余燼沒有隱疾,平時也有需求,都自己來。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什么情況,他也會以為自己不行。
可他挺行的,真的只是沒遇到而已。
余燼也不知道感覺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他沒體會過,二十多了,也沒遇見特別有感覺的。
他捂著自己心臟感受半天,平穩平緩,從來沒有過怦怦怦特別激烈地跳過。
至于朋友說的,只要看對眼兒就處,不行就散。
他自認為感情不應該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或者為了談而談,應該是帶著責任,還有不可抑制地心動跟非他不可才行。
他身邊人,在愛情海里浮浮沉沉,枕邊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今天參加聚會帶過來給大伙兒介紹的,下次再見身邊人就換了張新面孔,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三三兩兩七七八八的都是過客。
也有一開始愛得死去活來,轟轟烈烈發誓說死都不分手的,最后潦草收場,燦爛過程卻配了個爛結局。
如果說余燼是個感情淡漠的人,他身邊人肯定會反對。
余燼多熱情一個人,他對朋友沒得說,誰有事兒他都會幫忙,他認定的朋友,都處得穩穩當當。
但就是在感情上毫無動靜,一潭死水死了二十多年,偶爾的漣漪也只是蜻蜓點水,動一下就沒了。
可在感情上毫無動靜的余燼,在金寶兒畢業回來工作之后,傳出了消息。
余燼要跟金寶兒堂哥金朗訂婚了……
金寶兒上大二那年,金朗就出了國,現在一回來,就要跟余燼訂婚。
余燼爺爺病得厲害,天天催著余燼趕緊結婚,可他給余燼介紹的對象,余燼都不要。
老人家年齡大了,人一老,想得就多,掛念的也多,總怕孫子以后一個人太孤單,總歸是有個伴兒才好。
加上爺爺老年癡呆好幾年,糊涂一時清醒一時,經常拉著余燼抹眼淚兒,說想在閉眼之前看著余燼成個家。
后來余燼就帶著金朗去見了爺爺,想讓爺爺寬心。
訂婚的事兒是兩家長輩決定的,余燼跟金朗差不多算是一起長大的,又知根知底,爺爺很滿意。
金寶兒暗戀了多年的人,成了自己堂哥的未婚夫。
天塌了也不過如此。
他單方面的暗戀都成了背德的感情,壓得他喘不過來氣兒。
他提醒自己,現在應該停止了,以前喜歡余燼是他的自由,可以后,他的暗戀就是罪惡。
他的感情不應該繼續存在。
可金寶兒放不下,憑什么?
他又想,他才是那個先開始愛余燼的人,愛余燼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想抹都抹不掉。
知道他們要訂婚的消息后,金寶兒就陷入了不斷地自我懷疑自我厭棄跟迷茫里。
沒幾天就生了病,來勢洶洶,肺炎發燒咳嗽兩周不見好,醫生建議他住院。
金寶兒請了假,一個人收拾東西去了醫院。
病房床位緊張,金寶兒住在三人間,聽說病房里剛沒了個病人。
隔壁病床也是新住進來的一個老頭兒,聽說病房里剛沒了個人,當時就不愿意了,鬧著要轉病房。
“死過人的病房多晦氣,我可是交了錢的,我要換病房。”
“叫你們醫生過來,我要找你們主任。”
“我告訴你,我可是認識你們院長的。”
……
老頭兒開始鬧,醫生護士都來了,金寶兒被他們鬧得腦仁兒疼,頭皮一跳一跳的還嗡嗡響,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醫院哪有不死人的?要你這么說,醫院里都別住人了,愛住住,不愿意住就走,不要吵到我休息。”
金寶兒說完,肺管跟喉嚨一陣癢,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咳著咳著眼睛就紅了。
他把中間隔檔的簾子一拉,扯著被子蒙在頭上。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只有金寶兒悶悶的咳嗽聲。
金寶兒決定了,他以后都不要再關注余燼了,也不要再繼續喜歡余燼了。
可這個決定還沒落到實處,他就在醫院電梯里遇見了余燼。
正好是中午吃飯時間,電梯里人很多,金寶兒站在門邊,余燼站在最里面,他個兒高,直接比電梯里的人突出一大截兒,所以一眼就看見了門邊低著頭看手機的金寶兒。
雖然只有一個后腦勺,余燼也認出來了。
他之前揉過金寶兒腦袋,圓圓的,軟軟的,發質也好,他一次就記住了。
“寶兒……”
余燼喊了一聲,金寶兒沒反應。
余燼注意到金寶兒手背上扎著留置針,他本來就瘦,皮膚也白,手背上被針扎了好幾天,青了一大片,看著就疼。
余燼猜出金寶兒應該是生病住院了,金寶兒沒理人,余燼也沒多想,直接從電梯后面往前擠。
電梯里有很多人不滿,有低低的議論聲,但余燼的身高體型還有氣場太強了,沒人敢大聲說。
余燼也沒在意,擠到前面拍拍金寶兒身邊的男人,讓他給自己再讓讓。
男人還挺好說話,余燼往前走,他就往后站。
余燼站到金寶兒側后邊,直接喊他全名:“金寶兒,你怎么了這是,生病了?”
金寶兒仰頭,眼神兒跟大腦都有點兒遲鈍。
他拼命想忘記的人,一下子又沖進了眼睛里。
他剛剛確實聽到有人在喊他,也不是不想應聲,他以為剛剛是幻覺。
他總是做夢夢到余燼,剛剛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