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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幾個,都沒后文,理由是沒感覺。
年少時青春懵懂,荷爾蒙下有過幾次短暫曖昧,但天時地利人和沒湊齊,沒有一個有實質進展,多數有始無終。
而那些追他的人,能讓他腦子里留下道淺淺痕跡的,大多數都非常直白,送花送禮物送房卡,還有直接送自己往他身上生撲的,大聲表白,直接說我愛你。
對于金寶兒暗戳戳的表達,在余燼那,壓根兒就沒有那套可以分辨的系統。
第一印象很難改變,很多年他都把金寶兒當成小孩兒看。
那個傻孩子……
(二更)
余燼關上抽屜,把紅包放回原位,金寶兒放在床頭的手機亮了,進來一條微信。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夜1點半了,這個點兒誰還會給金寶兒發信息?
余燼好奇,他活著的時候,沒有偷看金寶兒手機的習慣,但他死后,經常貼著金寶兒,跟他一起看手機。
所以他知道金寶兒手機密碼,是他生日,余燼直接解鎖,打開未讀微信。
是葉明佑發的信息,那個臟東西。
“寶兒,睡了嗎?”
嘶……
余燼看一眼火氣就上來了,稱呼只有“寶兒”兩個字,現在是演都不演了,連哥都直接省略了。
草,寶兒是你個臟東西叫的嗎?
葉明佑沒收到回復,一條條信息涌進來。
“我今晚失眠了,想找你聊會兒天。”
“對了,明天休息,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廳,我找不到朋友一起,寶兒哥有時間嗎?我請客。”
“我還看了天氣預報,周末是大晴天,有太陽,明天我們一起吃飯,后天再一起去爬山吧。”
余燼火兒更大了,太陽穴突突的。
葉明佑算個什么東西?他是誰啊?就這么把寶兒周末兩天都安排好了。
吃飯?吃屎去吧你。
爬山?爬你大爺。
最后葉明佑竟然發了一張自己的半身裸照,又假裝自己發錯了,快速撤回。
但余燼已經看見了,惡毒評價。
【就你這樣的身材也好意思發,真是辣眼睛,腰上還有贅肉,連塊腹肌都沒有,又塌又軟,跟塊破抹布似的,破抹布都比你強,還在那凹造型,誰給你的自信,死貨!!!】
余燼整個鬼都在噼里啪啦冒火星子,手指飛快打字,罵人的話一串兒接著一串兒。
警告葉明佑不要再騷擾寶兒,不然就把他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兒全都抖摟出去。
辛辛苦苦打了一長篇小作文,點發送才發現——
他!竟!然!發!不!出!去!
他的一些能力,時好時壞,關鍵時候掉鏈子,更氣了!
余燼抓耳撓腮,試了好幾遍結果都一樣,就是發不出去。
但余燼的怨氣實在太重,渾身鬼氣往頭頂沖,仔細看都能看見房間里有滾滾白煙在冒。
他一個個功能挨著試,最后不小心發出去一張圖片。
是金寶兒相冊里的,他發的是一張風景照。
手機那頭的葉明佑沒收到回復已經停了,一只手還在被子里,對著手機上偷拍的金寶兒照片鼓搗自己。
看到金寶兒的回復,他很興奮。
只是奇怪金寶兒為什么發過來一張風景照,難不成金寶兒同意跟他周末約會?但他不想去爬山,想去照片里的地方?
葉明佑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他點開風景照放大,想看看是哪里,他好提前做出行攻略。
最好酒店就訂一間房,晚上他就能跟金寶兒一起住了。
只是就在他放大圖片的下一秒,風景照變了。
白云藍天綠水青山都沒了,背景變成漆黑一片,葉明佑還在納悶,難不成是個動圖?
下一秒,漆黑的屏幕上突然冒出一顆肉爛到一半的血骷髏頭,骷髏頭一半白骨一半紅肉,掛著要掉不掉的肉泥。
骷髏頭上一個眼眶黑洞洞的,另一個爆漿凸出的血眼球耷拉在外面,參差不齊的牙竟然在動,正在咀嚼碎肉,牙齒還咯吱咯吱響,嘴角往下淌粘稠的黑血。
看起來吃得很香。
明明是圖片,葉明佑甚至聞到了骷髏頭上散發出來的氣味,腐臭里裹著鐵銹的腥氣。
葉明佑“啊”一嗓子,把手機遠遠丟出去,趴在床邊直接吐了。
手機磕到地板,屏幕碎了,上面的骷髏頭消失,逐漸變回一片黑。
葉明佑臉色發白,冷汗直冒,指甲摳著床沿兒。
等到鼻子里那股難聞的惡臭腐爛味兒淡了,他才慢慢呼出口氣。
一拳頭重重砸在床上,金寶兒太過分了,大半夜的竟然給他發這種恐怖東西。
周一他一定要找金寶兒問清楚,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葉明佑緩了半天,收拾干凈地板上的嘔吐物,等到心臟跳平穩了才敢去撿摔碎的手機。
他湊近聞了聞,那股味道還在他鼻子里亂竄。
他又刷了好多次牙,用水使勁兒沖鼻子,折騰半天才把惡心感給沖沒。
手機他也不準備要了,得換個新的,他覺得手機里可能還有那個血骷髏。
但是王總信息他還沒回,葉明佑忍著惡心打開手機,先點開金寶兒的聊天框。
奇怪了,聊天記錄不在了。
怎么回事兒?
是手機中病毒了嗎?
他又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手機,只有他跟金寶兒的聊天記錄沒有了,其他人的都在,銀行卡沒被盜,軟件使用正常。
難不成剛剛是在做夢?
大半夜他出幻覺了?
這時候王總發來信息:“想你了,看看你。”
葉明佑把剛剛的事兒歸為手機中了病毒,專心回王總信息。
“好啊,寶貝給你看。”
沒一會兒,葉明佑的臉色由白轉黑,由黑轉紅,他不死心,又試了試,可結果一樣。
他好像,廢了!
被嚇的。
靠,葉明佑直接哭出了聲,這可怎么辦?難道他以后只能當0了嗎?
那他還怎么追金寶兒?
金寶兒明顯不是當1的料,兩個0在一起是沒有結果的。
而且,他要是成了0,那他的張總王總陳總怎么辦?
他拿什么伺候那些老baby?
他們還會給他錢花嗎?還會送他奢侈品嗎?
答案是不會!
快,掛男科……他要治病。
葉明佑沒再發信息過來,余燼也不試了。
他在看金寶兒的相冊,這么多年,他朋友圈里發過的照片,金寶兒都保存著,還有婚后金寶兒偷拍的。
結婚的時候,他以為金寶兒也跟他一樣,是趕鴨子上架被迫的,只是因為金寶兒這孩子太好拿捏,所以才同意他爺爺的說法,讓他跟自己結婚。
頭兩年,他們雖然住在一個房子里,但他們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他不知道,原來金寶兒的眼睛一直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看著照片,透過鏡頭,他好像看見了金寶兒當時從取景框看他的眼神,那道目光很沉。
余燼隨便點開一張,照片里他在低頭看手機,拍糊了,焦點對著耳朵,輪廓虛成一片。
鏡頭那頭的金寶兒應該很倉促,會心虛,手機可能都拿不穩。
繼續翻。
第二張對焦在他手上,背景是家里的書房,他握著咖啡杯,無名指抵在杯沿。
構圖不算好,但他好像被偷拍者研究了很久,連骨節上那道淺淺的小疤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三張是側臉。
他在跟人說話,看起來不太高興,半側著頭,下頜線繃出一個利落的弧度。
這張沒糊,重點在他微微下壓的嘴唇上。
余燼盯著自己的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覺得嘴唇有點兒癢,好像金寶兒的目光就隔著屏幕,跨越了時間空間跟生死的維度,又落在他嘴唇了。
余燼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又干又澀。
還有一張。
是他在廚房做飯的背影,燈光把他身上的白襯衫照得半透,能看清自己肩胛骨的輪廓,還有腰線往下那一點衣料收緊的褶皺。
鏡頭后面的人應該是站了很久,握著手機,屏住呼吸,想靠近又不敢太近,還舍不得離開。
余燼眼眶發熱,用力握著手機,攥得掌心發疼。
余燼又扒拉一遍照片,這么多照片都是偷拍他一個人,沒幾張兩人的合照。
余燼躺到金寶兒枕頭邊,舉著手機對準他跟金寶兒,咔嚓拍了一張。
他打開相冊看,很遺憾,相機記錄不到。
但余燼來了興致,他也很想從相機里看看他跟金寶兒在一起的模樣,后面換了好幾個造型。
摟著金寶兒腰,面對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金寶兒睡得很香,余燼呲著一口大白牙。
拍完第一張,余燼沒放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重新構圖,再把鏡頭拉近,屏幕里一人一鬼兩張臉。
那個鬼又拱進金寶兒身前,慢慢把臉靠過去,面對面,臉貼臉,又咔嚓一張。
金寶兒睡得不踏實,像是鬼壓床了,總覺得身邊有什么在動,床墊下沉又下沉,耳朵里還能聽到很清晰的快門聲。
他想睜眼,但醒不過來。
拍照不滿足,余燼又打開錄像功能,親了金寶兒好幾口。
鏡頭移動,畫面里,金寶兒無意識抿了下唇,視頻記錄著金寶兒的每一個小動作。
還有旁邊那個鬼,長久注視的目光。
鏡頭轉了方向。
余燼手指試探著往里伸,在半空停頓幾秒,最后落在睡著的人的手背上。
金寶兒手貼著床單,余燼掌心覆上去,手指一根一根嵌進對方的指縫里。
一想到什么都錄不下來,余燼突然就不想拍了,他把臉埋進金寶兒頸窩,手機掉到床單上,畫面劇烈晃動。
鏡頭歪著,正好拍到了一人一鬼十指交叉的雙手上。
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