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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療養院回來后,許則開始研究賣房子。再過沒多久就是他的生日——原本想不起生日這件事的,但這次生日過后他就成年了,因為葉蕓華有精神問題而被迫交由協會暫管的房子可以正式轉到他的名下。
許則沒有了解過房價,也不知道這套舊城區的小房子可以賣多少錢。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房間,從母親去世后他就來到這里跟著外婆住了,一晃很多年,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他獨自度過。
只有這個夏天,房間里偶爾會出現另一個alpha。許則仔細端詳著書桌、椅子、窗簾、風扇、枕頭——都是陸赫揚碰過的,雖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許則記得那些畫面。
他發了幾秒鐘的呆,打開手機相冊,將路過小區周圍時拍攝的中介電話挨個抄下來,同時腦袋里在思索——下周一到周二,有各高校針對s級們組織的報考宣講會,學校規定無特殊原因必須到場,陸赫揚肯定沒有時間參加。
雖然在其他s級們看來這是一場多余的宣講會,因為大多數人都已經規劃好了要選擇的學校,不過對許則來說很有必要。
周一早上,許則簡單收拾了書包去預備校門口搭車,宣講會要開兩天,大家會在酒店過一夜。
一個小時后到了另一個區,s級們下車,領房卡去放行李,接著在會議廳集合。第一個老師還沒講十分鐘,賀蔚就趴在桌上睡著了,許則戴著眼鏡,聽得很認真,一邊不停做筆記。
兩小時過去,賀蔚昏睡了一輪又一輪,終于睡累了,他支起腦袋開始搜索周圍有什么餐廳。許則還在寫,但不是做筆記,因為目前在介紹的學校是他一定不會報考的,所以許則抽空做試卷。
感覺到前排有人在回頭看,許則沒在意,繼續做題。直到他隱約聽見誰小聲說了句:“陸赫揚和顧昀遲來了啊?”
簡直像被人拎住耳朵一樣,許則唰地抬起頭,順著其他人的目光往后看,他看到服務生正將后面的側門關上,兩個alpha在倒數第二排落座,坐下去時露出兩顆沒什么差別的黑色頭頂,許則一眼辨認出右邊的是陸赫揚。
許則轉回身,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對著試卷看了半天才重新動筆。旁邊賀蔚的聽力更是慢了大概有十幾秒,他放下手機,問許則:“剛是不是有人說赫揚他們來了?”
“好像是。”許則悶頭寫題。
賀蔚這下倒很聰明,直接在手機上問陸赫揚,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嗚呼”了一聲,用手肘推推許則:“他們在后排,我們一起過去坐?”
“不了。”許則說。賀蔚跟他們也有段時間沒見,應該有很多事要聊。
“去吧去吧,你不想赫揚啊?”賀蔚已經貓著腰起身。
許則愣了一下,還是說;“你去吧。”
“那我去了,等會記得一起吃午飯哈。”賀蔚說完,扭頭沖向后排。
中午十二點,上半場宣講會結束。許則收拾好筆記本和試卷,轉過身,看見陸赫揚他們站在后門邊和幾位老師交談。陸赫揚好像曬黑了一點點,頭發應該又修過,干凈利落,肩背平直,是明顯訓練過的站姿。
遠遠看了會兒,許則擺好椅子,準備往側門出去,但當他再抬頭,發現陸赫揚正側過頭來看著自己,然后抬起右手朝自己招了一下。
相隔來來往往走動的人群,許則迎著陸赫揚的視線,短暫地喪失聽力。他像只無條件服從主人指示的寵物那樣,邁動腳步朝后門走去。許則走得有點急,好像再慢幾秒就會趕不上——如果池嘉寒看到他這個樣子,一定會罵他鬼迷心竅。
在離陸赫揚一米的位置,許則停下,沒有再走近。過了半分鐘,陸赫揚跟賀蔚他們說了一聲,接著轉身向許則走過來。
“走吧。”陸赫揚用指尖碰碰許則的手背。
沒問去哪里、去干什么,許則就跟陸赫揚走了,留下賀蔚在身后發出一些‘許則不是答應了跟我一起吃午飯嗎’的疑問。
走的是電梯,進去之后陸赫揚刷了卡,門關上,封閉空間里只剩兩個人。陸赫揚看了許則一眼,問他:“眼鏡戴著習慣嗎?”
他一說許則才發現自己忘記摘眼鏡了,一般他用完之后都會好好存放進眼鏡盒里的。
“習慣。”許則說,聲音有點飄虛,因為心跳很快。
“怎么說話那么沒底氣。”陸赫揚問,“又懷孕了嗎?”
不知道這兩者之間什么時候產生了必然的聯系,許則微抬著頭,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沒有。”
電梯頂部的燈光投射下來,打在眼鏡鏡面上,照出幾道流光溢彩的顏色,映在許則的深灰色的眼底。陸赫揚看著他,又問:“那是怎么了?”
可能全世界只有許則聽不出這句話里的明知故問,還誠實回答道:“高興。”
他說完之后抿了抿唇,眼睛里帶著點不自知的笑意,連睫毛末梢都跳著光。許則戴眼鏡的樣子看起來更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人,無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好像全身上下都冷淡地標志著“禁止觸碰”。
陸赫揚收回目光,沒說什么,只笑了下。
電梯停在27樓,陸
赫揚住的是間套房,他打開門讓許則先進去。關好門后陸赫揚轉身,發現許則像根尾巴一樣就在身后,并沒有往里走。
陸赫揚微一低頭,許則就試探著抓住他的衣擺靠過來,但陸赫揚按住了許則的肩膀——許則立刻松開手站直,保持被拒絕的自覺。
“眼鏡。”陸赫揚抬起另一只手將許則鼻梁上的眼鏡摘下來,然后跟他接吻。
只是一小段時間沒有見,許則卻覺得已經很久。兩個人剛貼上唇,許則就伸出舌尖,和陸赫揚的碰在一起。他的呼吸很快變得急促,腿不穩地往后退,身后的書包壓在墻壁上,里面的空氣被擠壓出來,像一聲喘息。
有那么一秒鐘,許則破天荒地想鼓起勇氣主動去脫陸赫揚的衣服,但沒過一會兒,聽到門口有動靜,許則立即睜開眼睛,和陸赫揚分開一點,低聲說:“門鈴。”
“嗯。”陸赫揚不緊不慢地又親了許則一下,伸手去開門。
許則靠在墻邊整理書包,門打開后他比陸赫揚更早看見外面的人,那一刻許則以非常果斷的速度按住陸赫揚的手,整個人站過去擋在他面前。
門外的alpha高且強壯,臉上看不出表情,眼神平和,但許則能嗅出對方的危險性。
“文叔。”陸赫揚叫了一聲,隨后他的手背在許則腰上碰了一下,問,“你是我的保鏢嗎?”
許則還在輕微喘氣,嘴唇因為接吻而泛紅,他愣了愣,回答:“不是。”
“不是的話下次不要擋那么快,沒事的。”陸赫揚把眼鏡放回許則手里,“你先去吃飯,菜已經上好了。”
許則點點頭,又和蔣文對視一眼,才往套間餐廳里走。
“打得過他嗎?”等許則進了餐廳,陸赫揚忽然問。
“打得過。”蔣文難得笑了笑。
畢竟一個是在地下拳館里都要竭力避免傷人太重的高中生拳手,比起心狠手辣的前雇傭兵來說,就算給許則一把槍,赤手空拳的蔣文也一定會贏。
蔣文進了書房,陸赫揚去餐廳,許則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桌旁,手放在腿上,好像陸赫揚不來的話他就不準備吃飯。陸赫揚把書包從許則的后背與椅背之間拿出來放到另一張椅子上,對他說:“我已經吃過了,這些都是你的。”
許則開始擔憂:“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