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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洗……就可以。”許則也跟著坐起來,能明顯感覺到有東西在往外流。他扯過被單蓋在身下,“很晚了,你先回家。”
“好。”陸赫揚站到床下。褲子一直穿著,他撿起床尾的t恤套上,隨后去拿書桌上許則的衣服。陸赫揚背對著許則將那疊試卷撥開,看見最底下的草稿紙,笑了一下。
他走回床邊,許則仍然一臉無知地看著他。陸赫揚把t恤套在許則腦袋上,叫他抬手,許則就抬起手,穿上t恤。
然后陸赫揚按著許則的臉讓他歪頭,俯身在他脖子上看了看,說:“印子很淺,明天會消的。”
“沒關系的。”許則說,他也不是沒有頂著傷或掐痕去學校過。
陸赫揚把許則的頭擺正,手在他耳后輕輕地摸,問:“對別人也這樣嗎?”
沒有鋪墊的一個問題,許則仰著頭露出輕微疑惑的表情,陸赫揚正垂眼看他,睫毛在眼下打出細密的陰影。許則覺得自己整個人縮成了很小一個,完完全全地站在那片陰影里,被籠罩住——陸赫揚的注視總是讓他有種因為受到掌控而產生出的奇異安全感。
于是許則短暫地開了會兒小差,好幾秒才回過神:“什么?”
“打拳的時候,被別人弄痛了。”陸赫揚的手移到許則后頸,覆在腺體的位置,繼續問道,“也會興奮嗎?”
“不會。”許則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誠實地、不帶任何諂媚或討好地這樣回答。
陸赫揚沒說什么,遮住許則的眼睛,在他嘴巴上親了一下:“我回去了。”
“嗯。”許則點點頭。這個吻像獎賞,許則恍惚間又回到了陸赫揚總是給他獎勵的那些時候,在已經得到了那么多之后——許則發現自己還是很喜歡被陸赫揚獎勵。
陸赫揚回國了,賀蔚也終于知道自己的朋友這二十天都在外面做什么。
“我不懂。”他說,“明明能順風順水地當大官,為什么要去軍校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多累啊。你懂嗎,小則,你懂不懂?”
許則只能回答:“不懂。”
“赫揚應該是讀陸軍吧?陸軍在聯盟里當權的比重最大,如果是陸叔叔要赫揚去讀軍校,肯定會安排他讀陸軍。”
“不知道。”許則說,他確實不清楚陸赫揚打算讀什么軍種。
“那你呢,你身體素質這么好,讀軍校也沒問題吧?說不定還能跟赫揚繼續當校友噢。”
許則平靜道:“我過不了體檢的。”
身上的舊傷疤痕太多,連警校體檢都過不了,何況要求更高的軍校,并且軍事訓練封閉嚴密,不能經常探望外婆。至于跟陸赫揚繼續同校——許則向來沒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愿望。
他心里一點起伏也沒有,賀蔚卻很多心地覺得許則那張一貫沒什么表情的臉上仿佛涌現幾絲落寞,他自以為體貼和巧妙地轉移話題:“哎呀,你幫我看看,我書包這個扣子崩掉了。”
“怎么崩掉的。”許則把書包接過來,低頭扒開接口處的帶子。
“早上關車門不小心把帶子夾里面了,我輕輕一扯,那個鐵扣就開了。”
許工匠對賀少爺的“輕輕一扯”沒有做過多評價,賀蔚這個人總有一千種辦法把東西弄壞,開學一個多月,這已經是他換的第八個書包——多少也有喜新厭舊的成分在。許則用小剪刀夾住鐵扣邊緣,把變形的內圈一點點復原,剪掉因為撕扯而冒出來的線頭,將帶子上的細絲重新塞好,最后壓上另一個扣帽,按緊。
“好了,你看一下。”
“哇,這么快。”賀蔚扒拉著書包,“我們小則真是人美心善賢惠能干,如果是個oga,一定有一大堆alpha搶著要娶你回家當老婆。”
許則沉默,因為認為賀蔚的評價跟自己本人毫無關聯。
“愛你,老婆。”賀蔚抱住許則的手臂,歪過身子依偎在他肩頭。
“……”許則不太習慣跟人這樣親近,他試圖把手掙脫出來,但賀蔚抱得十分緊,許則沒能成功。
感覺頭發被什么東西扇了一下,賀蔚往后仰起頭:“赫揚?你什么時候來的?”
“你對許則叫老婆的時候。”陸赫揚說。
“請理解我。”賀蔚賴在許則身旁,“不能叫池嘉寒老婆,還不許我管池嘉寒的朋友叫一叫老婆嗎?”
見許則一直扭頭看自己,陸赫揚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朵,朝他笑笑,然后對賀蔚說:“有事跟你說。”
賀蔚立馬站起來,攬過陸赫揚的肩帶他往門外走,低聲問:“是不是我哥回來了?”
“今晚的航班。”
“我去伯伯家里堵他。”賀蔚皺著眉,“從上次給他發信息問他是不是跟唐非繹有來往,就一直沒回我,在國外考察了一個多月,終于肯回來了。”
“你是不是長高了?”賀蔚的注意力就像池塘里的跳蛙,他上下打量陸赫揚,疑惑地問。
“沒有。”
賀蔚‘切’了一聲:“那肯定是因為練了站姿,感覺更高了一截。”
他話剛說完,就看見許則從教室里出來往辦公室跑,賀蔚叫了他一
聲,但許則沒有應也沒有停腳。
與此同時上課鈴打響,賀蔚把視線轉回來,發現陸赫揚也正看著許則的背影。
“許則怎么了,有急事嗎這是?”
“不知道,上課了。”陸赫揚說。
許則趕到療養院時葉蕓華已經被強制綁在病床上,她像只在泥濘里徒勞掙扎的魚,臉色漲紅,瞪大雙目死死盯住天花板,大口喘氣,不停地呢喃著:“血……都是血……全都是血……”
“打了安定,沒有用太大的量。”周禎的白大褂和頭發有點亂,顯然在安撫葉蕓華時費了不少力氣。
許則把葉蕓華緊攥著的右拳一點點掰開,握住她的手,問周禎:“是突然發病的嗎?”
“抽完血的時候沒有壓好,血珠從針孔里冒出來幾滴,被刺激到了。”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但許則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旁邊推車的托盤上還放著不久前抽取的樣血,采血管被白色醫用膠帶嚴實地包裹起來——是每次為葉蕓華抽血前的必要操作,防止她看到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