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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陸赫揚說要鑰匙是開玩笑,許則垂下眼睛,點點頭,去房間里拿了換洗的衣服,出來時路過陸赫揚面前,陸赫揚伸手把許則懷里的舊t恤拎出來。
“不要穿這件,穿我給你的。”
“好的。”許則聽話地說,他沒有再回去拿衣服,先去了浴室。
陸赫揚拿著衣服去房間,進門的瞬間就察覺房間里明顯發生了變化,陸赫揚抬頭看著窗——薄薄的白色窗簾里多出了一層深灰色的遮光簾。
‘窗簾太薄了,房間里這么亮,你應該很難睡著。’
許則在這里住了那么久都沒想著要加遮光簾,因為半個月前陸赫揚那句無意的話,于是默默地裝上了。
他并不能確定陸赫揚還會不會來、會不會在這里午睡,許則不考慮這些,他的邏輯向來很簡單——陸赫揚說了,自己就做。
很快,許則出了浴室,擦著頭去衣柜里找t恤。陸赫揚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等許則穿好衣服,他說:“過來。”
外面的天暗下來,房間里沒有開燈,窗簾被晚風吹動,發出輕微唰唰聲。許則用毛巾揉了幾下頭發,走過去。陸赫揚牽住許則垂下來的右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說:“感覺你瘦了。”
“工作很辛苦嗎?”他問。
“沒有。”許則搖搖頭。
意料之中的答案,陸赫揚沒再繼續問。許則的手瘦而修長,原本也應該是十分好看的一雙手,但指腹和關節上有很多繭,摸上去是粗糙的,不過手心的位置格外軟,陸赫揚又捏了幾下。
“走吧,賀蔚他們到了。”
“嗯。”
許則去拿手機和鑰匙,陸赫揚站起來往外走,沒走幾步,手忽地被牽住了。陸赫揚有些詫異地回過頭,許則既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純粹地主動牽手。
從房門到大門,短短幾米距離。出門前,陸赫揚正在思考要怎么跟許則開口,許則就很自覺地將手松開了。
他其實比陸赫揚還謹慎得多,小心且容易滿足。
車停在樓下,見他們出來了,賀蔚從駕駛座上下來,說:“赫揚你開車,我跟許則坐后面。”
許則看了陸赫揚一眼,然后跟賀蔚坐上后座。
“池嘉寒也去夏令營了,他讓我問問你暑假過得怎么樣~”賀蔚笑嘻嘻。
“他撒謊。”副駕駛上的顧昀遲淡淡道,“池嘉寒就沒理過他。”
“你再罵!”賀蔚一拳錘在副駕駛靠背上,“赫揚的生日會上他明明跟我說過話的。”
“是你喝多了先去騷擾他的。”顧昀遲糾正他。
一直沒出聲的許則問:“生日會?”
賀蔚的話讓他以為自己送禮物那天不是陸赫揚真正的生日。
“哦,是補過的。”提到這個,賀蔚的表情逐漸變態,“記得我上次說的那個oga嗎,我們陸少爺未來的老婆,生日會他也來了。我給你看照片,你等我找找。”
他打開手機在相冊里刷了幾下,遞到許則面前:“看,站在赫揚左邊的那個。”
許則現在是不太能思考的狀態,沒等他把目光聚焦在屏幕上,陸赫揚忽然踩了腳剎車,許則下意識伸手撐在駕駛座靠背上。
“干什么啊!”賀蔚叫起來。陸赫揚開車一向穩,這一腳剎車不算急,畢竟車速本來就慢,但賀蔚還是覺得受到了驚嚇。
“有只小狗橫穿馬路。”陸赫揚平靜解釋,接著他問,“撞到了嗎?”
“當然啊!我手機都掉下去了!”
陸赫揚卻說:“沒問你。”
空氣安靜了會兒,許則回答:“沒有撞到。”
賀蔚感到很荒謬:“沒人關心我嗎?”
“沒有。”顧昀遲說,“只有人想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干嘛,這有什么不可說的。”賀蔚撿起手機,往前探身,問陸赫揚,“你真的不喜歡他?”
“不喜歡。”陸赫揚很直接地回答。
“那陸叔叔要是給你下命令呢,你以后會跟他訂婚嗎?”
“不會。”
許則愣愣看著倒車鏡里陸赫揚的眉眼,陸赫揚在說‘不喜歡’、‘不會’的時候,他并沒有因此幻想自己是否有機會,只是有種暫時逃出生天喘了口氣的感覺,稍微輕松了些。
“喔哦,真有種。”賀蔚往后靠,“你其實不是不喜歡他,我看你是不喜歡全人類。”
“陸赫揚,你為什么這么無欲無求啊,是陽痿嗎?”賀蔚的語氣惋惜又無辜,
“陽痿的話要去醫院啊,早發現早治療。小揚你還那么年輕,肯定有治愈希望的,不要放棄,嗯?”
陸赫揚沒有說話,但突然抬起眼,盯著倒車鏡里許則的眼睛。兩人的目光在那塊小小的鏡子里撞上,許則沒防備地怔了怔,隨后匆匆移開視線。
首都外賓酒店,陸青墨結束一場外交活動,從會堂離開。高跟鞋踏在深紫色花紋地毯上,聽不見聲音,她一邊走一邊摘掉發夾,長而卷的頭發散下來,頭疼稍微緩解了一些。
繞過一根大理石圓柱,兩米外,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欄桿邊打電話,輕聲說了幾句之后他將電話掛斷,再抬頭時正和陸青墨四目交接。
陸青墨無意識地在原地站定,拎著包的手一點點蜷緊。她很少有這樣怔愣的時刻,這些年一直都是冷靜又理性的,像一塊華麗的冰。
清俊的beta愣了片刻,接著朝陸青墨走來。他的左腿在行走時有些跛,放在這樣頎長挺拔的身形里,顯出一種令人可惜的缺憾。
對望幾秒,beta率先伸出手,臉上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