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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所有官員的最前方,站著那個讓姬芮魂牽夢縈的身影。
顧語汐沒有穿繁復的宮裝,而是著一身簡潔大方的杏黃色宮裙,外罩一件同色披風,發髻高綰,只簪著一支碧玉鳳釵,清麗絕倫,雍容華貴。她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越重重人海,精準地落在了姬芮身上。
四目再次相對。
與山谷中那次的劫后余生、情緒激蕩不同,這一次,兩人的目光中都充滿了平靜的喜悅、深沉的思念,以及一種歷經風雨、彼此成就后的默契與安然。
大軍在城外停下。姬芮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親兵,獨自一人,一步步走向城門,走向那個等待她的人。
她的鎧甲上依舊帶著征塵,面容因長期征戰而略顯消瘦,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堅定。
她走到顧語汐面前,停下腳步。
周圍的一切喧囂仿佛都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顧語汐看著她,眼中漾開溫柔而璀璨的笑意,她輕輕開口,聲音如同春風拂過琴弦:
“歡迎回家,我的將軍。”
姬芮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顧語汐的手。這一次,她的力道不再是因為后怕而失控,而是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珍重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陽光灑在她們緊握的雙手上,溫暖而耀眼。
她們的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朝堂的博弈,邊境的安穩,帝國的未來……但此刻,她們只知道,無論前路如何,她們都將攜手同行,彼此守護。
這就夠了。
凱旋的喧囂過后,京城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秩序。然而,對于長公主府和將軍府而言,一種新的、令人安心的寧靜悄然降臨。
這日午后,陽光正好,暖融融地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長公主府書房內鋪著的柔軟地毯上。顧語汐處理完手頭最后一本奏章,輕輕擱下朱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腕骨。她抬眼,望向窗邊軟榻上那個與這滿室書香略顯格格不入的身影。
姬芮卸下了一身玄甲,只穿著簡單的墨色常服,長發也用一根同色發帶隨意束起,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凜冽殺氣,多了幾分慵懶。她并未像尋常客人那般正襟危坐,而是半倚半靠在軟枕上,一條長腿曲起,手臂搭在膝頭,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枚黑玉棋子,目光落在面前棋盤未竟的殘局上,眼神卻有些放空,顯然心思并不在棋局。
陽光勾勒著她側臉的輪廓,連那總是緊抿的、顯得過分冷硬的唇角,此刻也柔和了些許。
顧語汐看著她,眼底便不自覺地漫上笑意。她起身,走到軟榻邊,很自然地挨著姬芮坐下。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顧語汐的聲音帶著一絲處理公務后的微啞,更顯溫軟。
姬芮回過神,轉頭看向身邊的人。陽光落在顧語汐細膩的臉頰上,幾乎能看清上面細小的絨毛,像鍍了一層暖光。她心頭一動,那股只有在顧語汐面前才會冒出來的、混合著依賴與獨占欲的壞心思便悄悄探了頭。
“在看,”姬芮刻意頓了頓,視線從顧語汐的眼睛緩緩滑到她的唇瓣,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我們運籌帷幄的長公主殿下,批閱奏章時的模樣,比棋盤上的死活題好看多了。”
顧語汐聞言,眼波流轉,輕輕嗔了她一眼,卻并無責怪之意,反而伸手將她指尖那枚被捏得溫熱的棋子取下,放回棋盒。“油嘴滑舌。從前怎不知你這般會說話?”
“從前是沒機會,”姬芮順勢握住顧語汐欲收回的手,指尖在她柔嫩的掌心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看到對方微微瑟縮,她眼里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現在嘛……近墨者黑,跟朝堂上那些老狐貍學的。”
“哦?看來是我的不是,讓姬將軍學壞了。”顧語汐任由她握著,另一只手拿起案幾上的茶壺,替她斟了杯溫熱的茶,遞到她唇邊,“喝口茶,潤潤嗓子,也好繼續你的‘花言巧語’。”
姬芮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茶香清洌,一如眼前人。她咽下茶水,卻并未松開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將頭靠在了顧語汐的肩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鼻尖縈繞著顧語汐身上特有的、清雅淡遠的冷梅香。
“累了?”顧語汐放柔了聲音,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抬起,撫上姬芮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她知道,這數月征戰,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步步驚心,姬芮身心俱疲。
“嗯。”姬芮含糊地應了一聲,在她頸窩蹭了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像一只終于卸下防備、收起利爪的猛獸,貪婪地汲取著飼主的溫暖和氣息。“抱著你充充電。”
“充電?”顧語汐對這個陌生的詞匯感到疑惑。
姬芮懶懶地解釋:“就是……補充元氣。我們那兒的話。”
顧語汐了然,不再多問,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她能感覺到姬芮緊繃的肩頸肌肉在自己耐心的按揉下漸漸放松下來。
書房內一時靜謐無聲,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陽光緩慢移動,將相依相偎的身影拉長,投映在光潔的地板上。
過了許久,姬芮忽然低聲開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悶氣:“今日早朝,那幾個老家伙又暗中遞折子,讓你招幾位侍君,開枝散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