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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斗，終于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特別喜歡看戰場文，自己寫的時候才發現真難寫，細節這種東西到底是誰在詳細介紹

第34章

山谷間的血腥氣被夜風緩緩吹散，但那股鐵銹般的味道仿佛已浸透了泥土，縈繞在每個人的鼻尖，久久不散。

火把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映照著士兵們疲憊而肅穆的臉龐，也映照著滿地狼藉和無聲倒伏的軀體。

清理工作仍在繼續，傷者的呻吟、將領短促的命令聲、搬運尸體的沉重腳步聲，交織成一曲戰后悲涼的交響。

然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心，姬芮與顧語汐周圍，卻仿佛存在一個無形的屏障，將喧囂隔絕在外。

顧語汐的手依舊被姬芮緊緊握著，那力道沒有絲毫放松，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顧語汐能清晰地感受到姬芮掌心粗糙的劍繭，以及那皮膚之下尚未平息的、如同巖漿般滾燙的力量。

她沒有抽手，反而用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回握，試圖安撫那片激蕩過后殘留的驚濤駭浪。

“你的手很涼。”姬芮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略微清朗了些，但依舊帶著廝殺后的沙啞。她抬起另一只手，不是用手背，而是用指腹，再次拂過顧語汐的臉頰，那里原本有一滴被她擦去的血珠，但似乎仍殘留著一點看不見的痕跡。

“山谷風大。”顧語汐輕聲應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姬芮的眼睛。那雙平日里如同寒潭般深邃冷寂的眸子，此刻翻涌著太多情緒——后怕、慶幸、殺意消退后的空茫，以及獨獨面對她時才會流露出的、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柔軟。

“你也消耗很大。”

姬芮沒有否認。她確實消耗巨大。不僅是體力，更是精神。在剛才那場純粹的、為了守護而進行的殺戮中，她久違地釋放了屬于“殺手”的本能，那種精準、高效、毫無憐憫的收割，雖然確保了顧語汐和太子的安全，卻也險些將她拖回穿越前那段只有黑暗和血腥的記憶。是顧語汐的眼神，是她毫不猶豫走向自己的腳步，是她冰涼指尖觸碰的瞬間，將她牢牢錨定在了這個有她的世界。

“殿下，”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靠近，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靜謐氛圍，對著姬芮躬身行禮，“傷亡初步清點完畢，俘虜已分別看押，等候審訊。”他又轉向顧語汐，“長公主殿下，受驚的宗室女眷和文官已暫時安置在安全營帳，御醫正在巡查診治。”

兩人這才緩緩分開相握的手，那緊密相連的溫度驟然消失，空氣中似乎留下一道無形的空缺。

姬芮點了點頭，面容恢復了慣常的冷硬：“加派巡邏人手，防止殘敵反撲。所有俘虜，嚴加看管，等我親自審訊。”

“是！”副將領命而去。

顧語汐也收斂了心神，對身旁的女官吩咐道：“傳話給御醫，優先救治重傷者，所需藥材不必節省。再去安撫一下太子，告訴他危險已過，讓他好好休息。”

“是，殿下。”

命令一道道下達，兩位身處權力中心的女人，迅速從劫后余生的個人情緒中抽離，投入到繁重而必要的善后工作中。

她們的身影在火光下來回穿梭，一個冷峻如刀，一個溫婉似水，卻又同樣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力量。

臨時設立的審訊營帳內，氣氛比外面的秋夜更加寒冷。

姬芮換下了一身血污的戰袍，穿著深色的常服，坐在主位之上。她沒有動用刑具，甚至沒有大聲呵斥，只是平靜地看著被押解上來的俘虜——主要是那個被生擒的御林軍副統領王煥，以及幾名看似小頭目的死士。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堆死物。這種純粹的、來自靈魂層面的壓迫感，比任何酷刑都令人膽寒。

“說吧，”姬芮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南境藩王給了你們什么承諾？在京中還有哪些同黨？除了秋獵，還有何計劃？”

王煥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還想強撐：“末將……末將不知將軍所言何意……”

姬芮甚至沒有重復問題，只是對旁邊的親兵揮了揮手。親兵會意，將一名死士拖了上來，按在地上。

“你們是南疆培養的死士，受過耐刑訓練。”姬芮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死亡有很多種。最快的，和最慢的。”她的目光落在王煥身上，“你選擇哪一種？”

她沒有再看那名死士，而是對親兵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手勢。

下一刻，那名死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只是喉嚨里發出幾聲詭異的“咯咯”聲，便徹底軟倒在地，瞳孔放大，失去了生機。沒有任何外傷，卻死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