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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昨夜批閱奏折到深夜,突發(fā)心悸,太醫(yī)正在診治。”侍女急道。
顧語汐來不及多想,帶著人匆匆趕往皇宮。入宮時,永熙帝正躺在龍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太醫(yī)見她進來,忙躬身行禮:“長公主殿下,陛下脈象紊亂,怕是憂思過度所致。”
顧語汐走到床邊,看著面色憔悴的皇帝,心中五味雜陳。
“父皇,您感覺如何?”顧語汐輕聲問道。
永熙帝緩緩睜開眼,看著她,聲音虛弱:“語汐……朕沒事,只是有些累了。”他頓了頓,又道,“端王之事,你處理得很好。只是南境藩王……朕放心不下。”
顧語汐心中安定,有了皇帝的旨意,姬芮行事便名正言順了。她在宮中守了半日,直到皇帝的病情穩(wěn)定下來,才起身告辭。
回到公主府時,已是深夜。
姬芮正在書房等她,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去:“情況如何?”
“已無大礙,只是憂思過度。”顧語汐疲憊地靠在她懷里,“父皇已下旨,讓你暫掌京畿兵權(quán)。”
姬芮聽完反應(yīng)淡淡,她原本就對這些無感,況且和和顧語汐分別半年之久才剛待在一起不久,眼下恐怕又要分開。
顧語汐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對方無言。
第32章
兩人靜靜相擁,夜色如墨,將公主府的書房浸染得一片沉寂。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在寂靜中交織,成為唯一的慰藉。姬芮的手臂箍得很緊,仿佛要將顧語汐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用以抵御那即將到來的、不可避免的分離與紛爭。
她厭倦了這些無休止的權(quán)力傾軋,邊關(guān)的刀光劍影是明晃晃的,而京城的暗流卻更令人心寒。
她回來,只是想守著懷里這個人,過幾天安生日子。可這世道,偏偏不允。
顧語汐感受著姬芮身上傳來的、幾乎要將她灼傷的熱度,以及那熱度之下深藏的、冰冷的暴戾。
她太了解姬芮了。這個女人,在邊關(guān)尸山血海里趟出來,心早已被風(fēng)雪凍得堅硬如鐵,除了一個顧語汐,這世間萬物在她眼中,大抵與塵土沙石無異。
皇帝的倚重、京畿的兵權(quán)、朝堂的贊譽……這些旁人趨之若鶩的東西,于她而言,不過是麻煩和束縛。
她此刻的沉默,并非擔(dān)憂權(quán)柄不穩(wěn),而是純粹因被打擾了與自己的相守而升騰起的煩躁與殺意。
她們的道路,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與平靜無緣。
“京畿兵權(quán)在手,至少……我們能掌握主動。”顧語汐輕聲打破沉默,臉頰貼著她冰涼的輕甲,“南境之事,總要解決。拖得越久,變數(shù)越大。”
姬芮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fā)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我知道。只是煩得很。這些蠹蟲,殺了一批,又冒出一批,沒完沒了。”她松開一些,低頭看著顧語汐,指尖拂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又要讓你勞心費神。”
顧語汐抓住她的手指,微微一笑:“與你并肩,便不覺得累。”她頓了頓,語氣轉(zhuǎn)為凝重,“父皇此番病倒,雖說是憂思過度,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太醫(yī)署那邊,需得讓我們的人盯緊些。”
姬芮眼神一凜:“你懷疑有人做手腳?”她本就多疑,除了顧語汐,她對這宮墻內(nèi)外的一切都抱有最深的戒備。
“說不好。或許是巧合,但非常之時,不可不防。”顧語汐道,“尤其是,若南境藩王真有異動,父皇此時病倒,對他最為有利。”
“明白了。”姬芮點頭,那份屬于殺手和鎮(zhèn)國將軍的冷厲重新回到她臉上,“我會安排。宮里宮外,所有可能接觸到陛下飲食藥物的人,都會徹查。至于南境……”她冷哼一聲,“他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公主府和京畿大營都如同上了發(fā)條的機器,高速而隱秘地運轉(zhuǎn)起來。
姬芮以整頓防務(wù)為名,對京畿兵馬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洗和梳理。她手段鐵血,雷厲風(fēng)行,凡有疑慮、背景不清或能力不濟者,皆被或明或暗地調(diào)離要害崗位。同時,她將自己從邊關(guān)帶回的、絕對忠誠的核心精銳,安插進了關(guān)鍵位置。整個京畿防衛(wèi)體系,在短短時間內(nèi),被打磨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劍柄牢牢握在姬芮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