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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運險些一口氣沒上來,郁悶得不輕:“喂,小妖精你什么意思啊?我對你不好嗎?你居然想走。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了呢。”
白幽不吭聲,趴在床上繼續思考人生。
欒澄用眼神問顧傾淮:什么情況?
顧傾淮略一琢磨,拍拍欒澄的肩:“你的想法可能成真了。”
“什么想法?”
“就是羅叔有可能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想法。”
“不會吧……”欒澄覺得如果真是這樣,那白幽會想回他們這兒就不奇怪了。
欒澄本有心想再問問,但遲飛雨卻在這時換好衣服走了出來。欒澄不便再提白幽的事,就跟顧傾淮引導遲飛雨在小茶廳里坐下來,跟他閑談。他們有個很好的媒介——劉丹娜。欒澄就是以劉丹娜作為切入點,跟遲飛雨聊起來。
顧傾淮不擅交談,欒澄負責了百分之八十的談話內容。他從劉丹娜開了頭,聊到他和顧傾淮是如何得知嚴勖的存在,還有他跟顧傾淮之間又是如何相處的等等。
遲飛雨大概是聽說能見到嚴勖,再加上認識了同類,所以整個過程都很開心。他每次提到嚴勖的時候都會有一點點小興奮,這讓他原本蒼白的臉色也變得逐漸紅潤,只要忽略了他的發色,仿回他還是八年前那個陽光的青少年。
他把他跟嚴勖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情都記得很詳細。欒澄覺得自己記性不錯,但跟遲飛雨一比,真是望塵莫及。還是說,遲飛雨這些年,就是靠著這些回憶活著?!
某個瞬間,欒澄有一種錯覺。遲飛雨其實什么都知道,他只不過是不能接受,所以蒙蔽了自己的雙眼,自己的心。
“媽,表哥,我想單獨跟他們聊聊天行嗎?”遲飛雨突然說。
“好。那你們中午想吃什么?告訴我,我讓人準備著。”遲媽媽難得見兒子這么開心,恨不得上天給兒子摘星星。
“我問問他們。”遲飛雨笑著轉向欒澄和顧傾淮,“你們想吃什么?不要客氣,難得有朋友來我家做客。”
“我們都不挑食,什么都行。”欒澄說,“就隨你口味吧。”
“唔,那也好吧。”遲飛雨又轉向母親,“媽,就按我平時回家最愛吃的那些做吧。”說完他起身:“咱們出去走走吧好嗎?我家后院養了兩條薩摩耶,很乖的,一起去看看?”
“還是別去了吧?”剛要出門的肖正軒突然轉過身來,“這個時間外面多曬,還是屋里涼快。再說團團和圓圓被小群帶過去玩兒了,還沒送回來呢。”小群是他堂弟,也是飛雨的表哥。狗自然不是小群帶走的,但他沒法說,因為那兩條狗在三年前就已經相繼死了。那是他在他表弟十歲那年送給他的,這都十多年過去了。
“就出去一會兒,在林子里走走而已,再說我們又不是小姑娘,怕什么曬啊?”遲飛雨很堅持,“走吧欒澄,我家的團團和圓圓是看不著了,但是有個好玩兒的東西給你們看。”
“什么東西?”欒澄說著下意識地看顧傾淮。他總覺得出去之后的變數太多,所以他也不太贊成出去。
“走吧。”顧傾淮卻是直接站了起來。
在今天之前,遲飛雨至少有四個月沒出過門,可想而知肖正軒跟遲媽媽是如何提心吊膽。上一次遲飛雨出去的時候還因為天氣情況不對而大鬧了一番。因為他跟嚴勖最后一次一起去看電影那次是夏天,可四個月前外頭的樹才剛發芽。天氣對不上他會抓狂。至于現在,天氣是不成問題了,但誰知道還會有什么其他突發情況?
遲媽媽想跟上,但卻被肖正軒攔了下來。
肖正軒站在門口看著欒澄跟顧傾淮隨遲飛雨去了院子里,而遲飛雨,他這個跟不定時炸彈一般的表弟居然很安靜,安靜得甚至讓人懷疑起以前那個瘋狂地找嚴勖的人是不是只是他們意想出來的一些幻影。
欒澄跟顧傾淮一左一右,保持一個既能隨時應付突發情況,又不會讓遲飛雨感到異常的距離。他們走了一會兒,欒澄主動問:“什么東西這么神秘?”
遲飛雨轉過頭來看了他一會兒。
欒澄接受到異樣的目光,微怔。他看到遲飛雨的眼神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顧傾淮也發現了,如果說原來的遲飛雨眼底是不符合年紀的稚嫩,那么現在則是超越了這個年紀的成熟。
“我上一次見到這棵樹的時候……”遲飛雨的手摸到了近前的一棵大樹,“它才只有這么粗。”他說。他用雙手比了一個圈,很明顯跟現在的樹圍差多了,那絕不是一年兩年能長成的程度。
“你還記得。”顧傾淮這話是篤定的語氣。他向后看了一眼,見肖正軒和遲媽媽已經離得夠遠,轉回頭繼續問:“是一直記得嗎?”
“一直?呵,哈哈哈……”遲飛雨像是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直記得我只怕早就瘋了。哦對,其實現在也不見得正常。我的腦子里很亂。有的時候我感覺嚴勖還在,他在等我回去找他。有的時候……”遲飛雨的手指生生摳進了樹皮里,白嫩的指尖頃刻間扎出血來,“有的時候我感覺他死的樣子就好像在我面前定格了,我怎么叫他他就是沒有反應。沒有反應你們知道嗎?特別特別可怕。”
“你……”欒澄無意識搓了搓胳膊,莫名覺著有些冷,“你的手不疼嗎?”
“手?”遲飛雨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低頭瞅了瞅。他的手已經被血染紅一片,但他似乎沒什么感覺。他甚至還用自己的拇指捻了捻傷口,“跟失去嚴勖比起來,這點疼算的了什么?”
“所以你想做什么?”顧傾淮說,“嚴勖已經死了。”
“是啊,他已經死了,無論我做什么他都已經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知道嗎?!”遲飛雨毫無預警地大吼,“我他媽還能怎么樣!他都已經死了!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再也見不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雨!小雨你別激動!”遲媽媽聞聲趕緊跑過來,卻被遲飛雨一把推開。
“走開!你們都騙我!”遲飛雨一步步倒退,他雙目赤紅地看著周圍的人,最終把目光定格在顧傾淮和欒澄身上:“你們也是來騙我的對不對?你們跟他們一樣,都是一伙的。他們告訴我帶我去見嚴勖,結果呢?他們帶我去看的居然是嚴勖的尸體,騙子,都是騙子!”
“我們沒騙你。”顧傾淮的聲音很平靜,似有種定心神的魔力,“嚴勖確實已經死了,但是我們能讓你見到他。如果你還想見到他,你就安靜,跟我回去。”
“你騙我,你只不過是想把我騙到屋里再給我用鎮定劑。”遲飛雨說完這話,自己又覺得哪里不對勁。他歪著頭,一副用力思考的表情。
“真的沒騙你。”欒澄說,“再說他根本不用鎮定劑,他想讓你睡就是一瞬間的事。”他從顧傾淮兜里掏了張符,“這個還記得嗎?”
“什么?”遲飛雨覺得這東西有一點眼熟但又不是很有印象。
“走吧。”顧傾淮隨手拿過欒澄手里的符,轉手就貼到了遲媽媽的腦門上。
“喂!”肖正軒簡直服了,就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嘛?!他趕緊扶住自家姑媽,慶幸保鏢們都被他提前打發走了。
“想要見嚴勖就趕緊跟上。”顧傾淮沒事兒人一樣往客廳方向走起來。
遲飛雨眼里帶著吃驚,但聽到有人說能見到嚴勖,他還是下意識跟住了顧傾淮的腳步。
羅運還在路上,顧傾淮趁著他還沒來,先給遲飛雨開了天眼。雖然只是暫時的那種,但跟肖正軒一樣,遲飛雨也看到了滿屋子的“人”,他算是徹底被顧傾淮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遲飛雨很興奮,興奮到情不自禁握住了顧傾淮的胳膊卻還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他顫抖著說:“你們沒騙我。我真的真的能見到他?”
顧傾淮眉頭皺得很緊,欒澄趕緊過來抓住遲飛雨的手:“我跟你說你再不放手你肯定看不到了。”
沒看到他男朋友臉都黑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