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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墨白挑眼,淡淡道:“蘇子衿?”
“對呀!”百里奚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很是焦躁:“小白,老子知道你肯定知道老子師父的身份了,但老子現下真沒功夫跟你兜圈子了,你快隨老子走罷!”
百里奚的樣子,儼然不太樂觀,看的墨白心中一緊,下意識便點了點頭,打算隨著百里奚離開。
“主子!”黔竹忽地叫住墨白,小聲的嘀咕道:“你忘記你先前說的話了么?”
墨白先前說過,今后蘇子衿的事情,他不會再理會,只除了逆天改命一事,他不愿意再與她有什么瓜葛。這大抵便是墨白在劃清界限,迫使自己對蘇子衿少上心幾分的意思。
只是,聽著黔竹的話,百里奚頓時便不樂意了:“黔竹,你是要老子揍你嗎?現下緊急時刻,你這出來阻止是怎么回事?”
說著,百里奚便狠狠瞪了眼黔竹,神色之間很是不愉。
墨白見此,不由便停下了步子,原本慌亂的心緒,也一時間好像凝固了一般,只見他抬眼看向百里奚,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故作漫不經心道:“百里,你讓我去,好歹得先告訴我蘇子衿怎么了罷?”
瞧著墨白一副要裝模作樣的姿態,百里奚心中不由一惱,但腦海中卻是回憶起了司言的話……司言說過,只要他表現的嚴重一些,墨白一定不會如何磨蹭。
想到這里,百里奚的臉容便頓時垮了幾分,好似事態極為嚴峻一般,神色很是慌張。
“來不及了!”百里奚眸光有晦澀轉瞬即逝,隨即他嗓門大了一點,道:“老子的師父危在旦夕,你還有功夫繞圈子!”
話音一落地,百里奚便伸出手去拉墨白。
而這一次,墨白卻是愣住,絲毫沒有反抗的便被百里奚拉了過去。
黔竹見此,不由便嘆了口氣,心中暗道自家主子對蘇子衿……顯然是要越陷越深了!
……
……
墨白抵達驛站的時候,恰是聞人牙到了的一會兒。
一瞧見墨白出現,聞人牙便沖他點了點頭,倒是沒有行禮。畢竟墨白的身份,不能輕易暴露。
墨白回以微笑,心中卻牽掛著蘇子衿的病情。
一路而來,百里奚倒是將事情說了一遍,墨白雖瞧著平靜不已,但心下卻是對此,極為焦心。
所以,不到片刻功夫,兩人便很快達到了目的地。
看了眼含笑的墨白,司言冷峻的容顏極為淡漠,顯然此時一心只在蘇子衿的身上。
喜樂和蘇墨,此時亦是到了屋子里頭,輕衣看了看聞人牙,兩人對視一眼,她便緩緩上前,將藥草放入檀香爐中。
幽幽的藥草被點燃,彌漫著濃郁的味道,蘇子衿緊閉雙眸,臉色蒼白的躺在榻上。
這藥草,自然便是加劇她體內寒毒發作的效用,雖說先前蘇子衿服用了壓制寒毒的藥丸,但她的業障委實太深,以至于如今那些業障沖破了她體內的克制與束縛,寒毒正蔓延而出。
而加劇寒毒發作的原因,自然便是要借此解了她身上的寒毒,與此同時,也是要在她身體最虛弱的節點,制造虛幻。
瞧著眾人都到齊了,聞人牙才開口道:“待會兒要先為蘇子衿解寒毒,輕衣便先帶著司言下去,只需一碗血便足夠。”
說著,聞人牙便看向墨白,繼續道:“只寒毒一旦有消散的趨勢,墨白你便要開啟陣法,讓大家入蘇子衿的魔障之中,將她從魔障里頭喚醒。但你們必須要記住,必須挑對了時候,否則只是白白失去機會,且再無法將她拉回現實!”
聞人牙所說的,先前已然交代過一遍了。蘇子衿陷入業障之中,唯獨能將她喚醒的,便是趁著身體最虛弱的關節點,讓墨白將那一行人,帶入虛幻之中。畢竟這天底下,除了墨門鉅子,想來很少會有人對制幻一術,手到擒來。
而那虛幻,不是真正的虛幻,而是蘇子衿的魔障,這魔障啟始便是初生,所以這便是意味著,入了幻境的人,基本上可以看到蘇子衿這十幾年的經歷……
聽著聞人牙的吩咐,眾人便開始行動起來。
屋子內的藥草味愈發的濃郁了幾分,相較于蘇子衿,其他人都不覺有任何不適,可原本躺在榻上的蘇子衿,此時已然蹙起了眉梢,顯然很是難受。
墨白就坐在床頭,因著要布陣,造虛幻,所以他顯然不能離去。
不多時,司言便走了進來,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墨白,兩人四目相對,有暗流涌動。
司言只字不言,只上前,冷冷拉開墨白,便坐到了蘇子衿的床頭。他動作很輕,將蘇子衿的手握在掌心,瞧著她緊緊蹙著眉梢,額角有冷汗冒出,司言心中便有些疼的厲害。
墨白知道,這就是他和司言的差距,他永遠也沒有辦法像現下這般,在蘇子衿最脆弱的時候,握著她的手,默默相陪。
就在墨白恍神之際,躺在榻上的蘇子衿忽然發出一聲悶哼,一時間,眾人的眸光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師父!”百里奚瞪大眼睛,錯愕的盯著蘇子衿。
只見她此時雖依舊沒有再發出任何動靜,但她那烏黑的長發,一寸寸的變成銀色,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到片刻就全然白了頭。
她的容色仍然艷麗,可滿頭的白發,卻頓時讓戰王妃捂住了嘴,紅了眼眶。
“正常情況。”輕衣看了眼百里奚,沉下眸子:“每次寒毒發作,她都會這樣,現下昏迷……已然是最好的狀態。”
因為昏迷,她受的苦楚也降到了最低,那寒毒蔓延所帶來的鉆心之痛,此時她幾乎感覺不到。
聽著輕衣的話,在場一眾人,皆是有些心酸起來。
喜樂心下一緊,便頓時看向蘇墨,只見蘇墨握緊拳頭,神色之間滿是傷痛。如此一看,喜樂便忍不住想要安慰一番蘇墨,可她的手剛伸出,卻瞧著墨白側顏不再含笑,似乎有心疼的情緒涌現,看著和一旁的司言,很是相像。
眉心微微一跳,喜樂不由暗自吃驚,這假慈悲……不會是對蘇子衿有……意?
如此的想法堪堪冒出,卻聽聞人牙忽然道:“她的寒毒被誘發出來了,咱們現下開始罷!”
說著,他看了眼一側同樣嚴肅而認真的輕衣,兩人對視一眼,便緩緩開始了動作。
一時間,眾人皆是屏息,戰王夫婦在身后,看的眉頭緊皺,兩人儼然是寧愿自己去代替蘇子衿受這番苦楚。
而蘇墨則是一樣,只是喜樂還沒有動作,百里奚那頭卻是將手搭在了蘇墨的肩膀上,氣氛極為沉悶,也極為寂靜,仿佛一根針落到地上,也可以輕易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