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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年年接過那裙子,便轉而看向樓寧玉,指了指窗口處的位置,無聲道:“已是無事,公子請罷。”
鳳年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沉淡漠,只是,一想起方才還柔弱的嗓音,樓寧玉便不由心中一跳,下意識勾起一抹笑來。
微微頷首,樓寧玉一個翻身,便很快消失在了里頭。
不到片刻功夫,鳳年年走了出去,身上穿著湖藍色的長裙,溫婉清麗,很是動人。
那女暗衛(wèi)倒是不如樓二來的多疑且機敏,見鳳年年前后都很妥當,便也就沒有懷疑什么。
……
……
那一頭,樓寧玉已然進了茶肆的雅間,神色有些幽深之意。
這時,青石走了進來,稟報道:“公子,信函已是送出去了。”
這信函一說,自然便是在說鳳年年方才交給樓寧玉的信函了。
“嗯。”點了點頭,樓寧玉道:“先前吩咐你的事情,可是查清楚了?”
說著,樓寧玉食指敲了敲桌面,神色淡淡。
前幾日,蘇子衿曾與他說過,鳳年年找過她的事情,那時候樓寧玉便對鳳年年有些好奇,畢竟傳聞中,那女子可是怯懦且愛慕著樓霄的,如今這般輕易的便服毒,這般決絕的要毀了樓霄……這樣的女子,委實有些反復無常的驚人。
畢竟那日四國比試的時候,司言將樓霄射傷,鳳年年哭的傷痛欲絕,完全不似作假,那般深愛著樓霄的女子,怎么會一轉臉就狠心的要殺了樓霄?
于是,他心中存疑,便立即讓青石去打聽了,只不過這幾日事情繁忙,他一時間便忘了問結果,直到今日再一次見到鳳年年……樓寧玉心中,頓時便有怪異的感覺,升了起來。
那日所見的鳳年年,全然與今日的不同,那個抽抽搭搭的女子……完全與今天這個大膽而聰慧的她,截然像是兩個人!
“回公子的話,”青石沉聲道:“鳳年年確實如傳聞一般,愛慘了樓霄,聽說先前鳳年年不知為了什么事情,自盡過一次,只是府邸里頭好些人都猜測,想來與樓霄分不開干系。”
頓了頓,青石便又道:“先前樓霄受傷,鳳年年一直伺候著,滴水不沾,只是,等到樓霄醒來,似乎有些厭煩她,便揮退了她,那一度令她傷心欲絕,好些個王府里的下人都看見了。”
“不對。”樓寧玉蹙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鳳年年絕對不是那么簡單。”
蘇子衿相信了鳳年年,樓寧玉知道,不止是因為鳳年年服毒取信與她,畢竟蘇子衿那般有計較的女子,不會如此輕易相信……所以說,蘇子集一定是知道某些事情,才會如此放心鳳年年。
見樓寧玉凝眉,青石不由撓了撓腦袋,忽然,靈光一閃,青石便道:“對了,公子,關于鳳年年的事情,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樓寧玉手下一頓,便抬眼看向青石,示意他講下去。
青石聞言,便立即道:“屬下先前打探到,鳳年年早年喪母,是由著威虎大將軍鳳展一手帶大,只是,鳳年年五歲的時候,鳳展曾娶過一房繼室,聽說是鳳展的老母親娘家的侄女。”
“可奇怪就奇怪在,兩年后,那繼室忽然便重病暴斃了,而鳳年年也在同一時間,大病了三個月。后來有消息傳出,說是這繼室虐待了鳳年年兩年,因著鳳展和他的兒子鳳非常年不在煙京,那繼室便苛待非常,聽著傳言,好些人都說,是鳳年年殺了那繼室。”
“后來鳳展發(fā)現(xiàn)了這般謠言,便處死了幾個嘴碎的奴仆,并且還下了死命令,但凡敢造謠生事的,都殺無赦!隨著鳳年年的病情好轉,這件事便也就淡了去。幾年前東籬惱了災荒,鳳年年還主動施粥百姓,如此下來,眾人便也就不再在意那個謠言了。”
隨著青石的話音落地,樓寧玉不由凝眉,心中似乎有想法冒出……
微微一沉吟,樓寧玉才忽然吩咐道:“再過幾日,等鳳展入京……再派些人保護鳳年年罷。”
心下有些詫異,但青石還是點了點頭,道:“是,公子。”
“對了,”樓寧玉垂眸,問道:“蘇子衿那一頭……可是還好?”
聽說今日一早,蘇子衿駿馬飛馳,入了右相府。后來樓寧玉才知道,那個喚作若水的姑娘,似乎……就要死了。
蘇子衿說過,若水從前死在她的懷中,如今若是這姑娘當真是她的故交,那么會不會就這般殘酷的又一次死在她的眼前?
還有鐘離……一想起鐘離,樓寧玉便不由嘆了口氣,他也是男人,自是看的出來,鐘離對若水有多么在意,因為太過在意,這兩日早朝,鐘離都推拒沒去,即便如此關鍵的時候,他也全權交給了樓寧玉。
想來,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鐘離都不會振作的起來了。
“屬下不知。”青石道:“公子,可要屬下現(xiàn)下著人去打探?”
“不必。”樓寧玉擺了擺手,蹙眉道:“給他們一些安靜的時光罷。”
嘆了口氣,樓寧玉沒有再開口說話,他知道,即便打探了他也無法幫上什么,還不如做好自己該做的,至少不會讓他們有后顧之憂。
……
……
右相府中,蘇子衿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若水就枕著她的大腿,靜靜躺著,時不時應那么一兩聲。
若是有幾句話她沒有回答自己,蘇子衿便會緊張起來,生怕一個不小心,若水便睡過去了,永遠的睡過去了……
“青絲。”好半晌,若水才睜開眸子,笑道:“你現(xiàn)下可是幸福?”
她仰著臉看她,清澈而疲倦的眸底,仿若有星辰灑下,碎了一地,令人心中惆悵。
“不夠幸福。”幾乎沒有猶豫,蘇子衿便彎唇道:“若水,我很貪心。”
她知道,若水想得到一個答案,只要她說自己幸福了,她便安下心,而人啊,一定安了心,便再沒有什么求生的斗志了。
“那……還是幸福的。”若水聞言,卻是癡癡笑了起來:“青絲,我其實……有點害怕。”
她怕死亡,怕疼痛,可偏生,她沒有的選擇,注定了十多歲便要離開這世上,去到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那里,沒有青絲,沒有之蘅,什么都沒有,只有她一個人。也許會孤寂,也許會痛苦,可她無力去反抗。
有那么一瞬間,蘇子衿的心臟抽疼的厲害,一陣又一陣的作痛之感,隨著若水的那句害怕,讓她眼眶再度紅了起來。
好一會兒,蘇子衿才哽咽道:“若水,莫要害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