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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所知,天譴沒有化解的可能,只有‘代替’一說。所謂代替,自然便是以命換命了!
“你不必多慮。”墨白笑的圣潔,道:“我自有打算。”
說著,墨白緩緩起身,手中捻著的那片花瓣,不知何時已然悄然落下,只留下孤冷的影子,叫人心中不忍。
……
……
司言回來的時候,已是有些天色暗沉。
看了眼屋內仍舊亮著的燈光,他不由蹙眉,冷冷問道:“世子妃怎么還沒歇下?”
“世子妃方才去了一趟疆南的院落,堪堪才回來一會兒。”守門的暗衛低著頭,小心翼翼回道。
疆南?司言心下一頓,倒沒有說什么,只徑直朝著里頭走去,不多時便進了屋子。
蘇子衿此時正半靠在美人榻上,身后是青茗仔細的為她絞干頭發。因著方才蘇子衿入內的時候,青煙和青茗一眾人被留在了外頭的緣故,如今她們倒是都不知蘇子衿和墨白談話的那半刻鐘里,究竟說了什么。
只是可以肯定的是,蘇子衿在回來之后,心思更加沉了幾分,雖面上看不出所以然來,但青茗和青煙跟了她許久,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
聽到屋門被打開的時候,青茗便下意識朝著后頭看去,就見司言緩緩入內,攜了一絲寒意,依舊面容冷峻。
“世……”低呼一聲,青茗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見司言將食指放在了唇邊,示意她安靜。
心下一頓,青茗便順著司言的視線看去,卻見蘇子衿倚在榻上,桃花眸子微微闔著,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陰影,顯然便是睡著了。
揮了揮手,司言立即便示意青茗下去,而青茗見此,便也沒有多作停留,很自覺的便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一時間,屋子內便只剩下蘇子衿和司言兩個人。
司言大踏步子,無聲的上前,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落在了蘇子衿的墨發之上,感受著那墨發依舊微微發潮的觸覺,他便不動聲色的拿了一旁的干燥的布來,為蘇子衿絞著頭發。
他的動作很是輕柔,清冷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柔和,璀璨的眸子依舊熠熠生輝,幽深而沉靜。
好半晌,沉睡中的蘇子衿忽然蹙起眉梢,那一副就要陷入噩夢的模樣,看的司言心下一緊,然而,不待他動作,蘇子衿已然率先睜開了眸子,有光亮折射過去,瀉下一室的清華。
“阿言……”蘇子衿蹙起眉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要起身。
“子衿,先別動。”司言按住她的纖弱的肩膀,俯身道:“快好了。”
一邊說,司言一邊運起內力,頓時便將她發尾處僅存的一絲潮意烘干了去。
蘇子衿見此,倒也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動彈,等到司言將布往旁邊一扔,她才坐起身子,偏頭看向司言,抿唇道:“阿言,抱我。”
說著,她臉上露出一抹楚楚的笑容來,眉眼皆是嫵媚之色。
司言心下一動,便沉默著俯身,伸手將她打橫著抱了起來。
“子衿,你太瘦了。”蹙起眉梢,司言秀美的臉容隱約浮現一抹憂色。
這幾日,連著噩夢不斷,蘇子衿的胃口也變得極差,原本就浮弱的身子骨,如今這般一折騰,便是愈發消瘦了幾分,抱在司言的手上,幾乎沒有什么重量。
蘇子衿聞言,不由一愣,想起墨白說的絕命之言……眼眶便頓時酸澀起來。
掩下心頭的沉重,她慣性的牽起一抹微笑,眉眼彎彎道:“那待會兒讓青煙去準備點吃食,咱們一會兒吃,如何?”
蘇子衿的話音一落地,司言便不由有些詫異起來,不知是他的錯覺與否,今夜的蘇子衿顯得極為黏他,素來都沒有見蘇子衿主動提出要他抱,更別提深夜要一起用膳……
劍眉微微擰成一個川字,司言道:“子衿,你是不是去找墨白了?”
蘇子衿去了疆南的院落,無非就是找喜樂或者墨白,而司言之所以猜著是后者,自是因為,蘇子衿這幾日連連做著噩夢,她曾告訴過他,夢中他不在了……
摟著司言的胳膊不由一僵,蘇子衿垂下眸子,心中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她很想告訴司言,墨白說了什么,可又怕她說了之后,司言會阻止她的行動。
“子衿。”見蘇子衿沉默,司言不由嘆了口氣,低聲道:“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咱們兩人坦誠的呢?”
瞧著蘇子衿這副模樣,司言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可他倒是不知,墨白究竟與她說了什么,以至于她這般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讓他瞧著便極為心疼。
司言的話,讓蘇子衿頓時便陷入了深思,她忽然便想起戰王妃說過的話,只道夫妻之間,坦誠最是重要,不論是不是為對方好,都要坦誠以待,畢竟誰也不愿意糊里糊涂的便看著自己最愛的人為自己犧牲。
想到這里,蘇子衿才抬眼看向司言,娓娓將與墨白的談話內容,大致說了出來,只唯獨他和墨白約定的……所謂逆天改命以及她答應墨白待到為司言改命之后,便隨著他去墨門這兩件事,蘇子衿沒有說出口。
好半晌,司言都沒有說話,他只走到走到床榻邊,將蘇子衿放了下來,俯身為她穿上鞋襪,動作很是嫻熟。
“阿言,你可是惱我了?”蘇子衿見司言不說話,心下便覺得,司言這樣,大抵便是生氣了。
雖然他沒有表現出如何惱怒的模樣,但蘇子衿還是看得出來,他不太愉悅。
“有點。”司言鳳眸深邃,神色卻依舊沒有什么變化。
有點惱了,大概便是這個意思。
蘇子衿聞言,不由一愣,隨即她抿起紅唇,低聲道:“我知道你會惱。”
說著,蘇子衿便也沉默下來,一時間倒是不知在想著什么,神色有些寡淡之意。
分明司言沒有錯,可蘇子衿還是有些覺得委屈,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便是她自己,也有些看不透。
見蘇子衿不說話,司言心中便是一緊,原本那微弱的不悅,也在轉瞬之間,便煙消云散了去。
站起身來,司言上前一步,伸出強有力的臂膀,緩緩將她擁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