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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衿身子弱一事,其實是村里的大夫所說。先前她和司言被白大娘母子救起時,便是找了村里的李大夫醫治的,只是那李大夫顧念著蘇子衿自身的意思,便沒有告訴白大娘母子蘇子衿真實的身體狀況,只說她娘胎里帶的弱癥,不得勞累。臨走之前,李大夫還千叮嚀萬囑咐的,讓白楊一定不能讓蘇子衿太過損耗。
這件事,蘇子衿也是知道,只是如今司言未醒,她也一時間沒法前去給那位李大夫道一聲謝,再……探尋一二。
且說這一頭,聽著白楊的話,蘇子衿微微頷首,眉眼彎彎道:“多謝白楊大哥,長安省得了?!?
蘇子衿言畢,白楊也沒有過多逗留,于是很快的,他便離開了去,屋子里便又只剩下蘇子衿和司言兩人。
等到白楊離去,蘇子衿才不疾不徐的拿了凳子,坐到了司言的床頭。
見司言額角有汗珠沁出,她不由凝眸,下一刻便伸出素手,覆上了司言如玉的額頭。
果不其然,司言此時有些許發熱的跡象,故而額頭也開始逐漸發燙起來,蘇子衿見此情況,便起身走到旁邊的架子前,架子上有一個木盆子,蘇子衿拿了木盆,便打開門,朝著屋外走去,打算盛些冷水來,給司言冷敷一下。
只是,蘇子衿離開后不到幾秒鐘,司言便恍惚睜開了眸子。
那雙清冷淡漠的鳳眸,依舊漆黑透徹,仿若夜空辰星,璀璨奪目。
身子微微一動,司言感受到臂膀和手肘處傳來一陣劇痛,胸口處也有塊皮肉隱隱灼燒著,他不由微微蹙眉,思緒一下子便回來了。
他記得昏厥前的最后一幕,蘇子衿拉著他,在水中艱難前進的那一幕……
腦中有一根弦忽然便繃斷了,司言素來毫無神色的臉上浮現一抹震色,隨即顧不得身上的疲乏和傷口撕裂的劇痛,便立即起身,打算下床。
就在這時,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不到片刻,便有女子高雅從容的身影出現。
只見那女子一身素白的布裙,墨發隨意扎在腦后,順著昏暗的光線看去,她容色艷絕楚楚,桃花眸子卻閃過一抹淡淡笑意。
蘇子衿見司言站在自己面前,不由低聲道:“世子?”
“嗯?!币姷教K子衿的那一刻,司言心中的某根弦忽然便又接了起來,他本是想著蘇子衿才如此急切,如今見到她人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自是不再擔憂什么。
只是,意識到自己竟是如此心急如焚的擔憂著蘇子衿的安危,司言不由便愣住了。
擔憂?他竟是在擔憂蘇子衿?這樣的擔憂,與他素日里的性情,實在天差地別,可他為何會擔憂蘇子衿?分明蘇子衿與他,不過合作關系……
見司言面色沉沉,不知在想著什么,蘇子衿以為他在思索著麒麟血和其他物什的事情,便緩緩笑道:“世子不必憂心,麒麟血和其他的東西,都沒有落下?!?
蘇子衿的話,讓司言思緒萬千的神色徒然恢復了幾分,他大約,真的如同蘇子衿說的,在擔憂那些物什罷,畢竟此行便只為了那些而已。至于蘇子衿……也許他也只是想要兌現自己的承諾。
因為他說過,在祁山,他會護著她。
給自己找了個絕佳的理由,司言終于不再胡思亂想。
只是,他正打算應蘇子衿的話的時候,卻聽到蘇子衿略微有些責備的聲音響起。
“世子怎的如此莽撞?”蘇子衿微微蹙眉,眸光落在司言胸口的紗布處:“現下這傷口,倒是又裂開了?!?
司言胸前那傷口,此時不就是鮮血溢出,濕了紗布么?
瞧著蘇子衿那略帶責備的模樣,司言不禁微微一愣,抿了抿干澀的唇角,他便垂眸道:“無妨?!?
說著,司言便看了眼一旁桌子上的紗布,下一刻便打算邁開步子過去拿。
“世子且坐下罷?!碧K子衿有些失笑,旋即便緩緩轉身,將手中的木盆置在架子上,繼而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紗布和替換的藥草等一些物什。
等到她轉過身,見司言還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時間便不由笑起來:“世子以為子衿是那等子沒心沒肺、不知好歹之人?”
說著,蘇子衿便端著那些物什,走到司言面前,輕聲道:“世子救過子衿,子衿亦是救了世子,現下子衿所作的一切,都是在償還世子的救命之恩,世子自是受下便是。等到出了這幽蝶島,子衿與世子便互不相欠了,屆時,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
說這話的時候,蘇子衿眸色淺淡,她笑吟吟的瞧著他,看起來多情至極,卻又絕情到底,一時間便讓司言心中一塞,有些堵得難受。
撫了撫胸口處突如其來的劇痛,司言緩緩坐下身子,心中直直暗道這傷口有些與尋常不一樣,便是疼痛,也與先前他受過的每一次傷都不一樣。
半晌,司言才垂下眸子,蒼白的唇角微動,道:“好?!?
見司言沒有執著,蘇子衿便也坦然一笑。于是,她從容上前,將手中的物什一放,便手法嫻熟的為司言拆開了浸了血的紗布。
司言此時**著身體,除了手肘和臂膀處纏著的紗布外,幾乎整個精壯的身體都微微裸露,他膚色勻稱,偶有陳年的舊傷的疤痕交錯,胸膛堅硬,寬肩窄腰,比想象中身材更是要好許多。
只是,蘇子衿顯然對此并不以為意,她幾乎看也不看司言的身子,只專心致志的處理著傷口。
蘇子衿兀自處理著的時候,司言清冷的眸光不受控制的便落到她的臉上。
自古都是燈下看美人,此時司言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去,蘇子衿正微微低垂著眸子,長而卷翹的濃密睫毛像是一只蝴蝶在司言的心中撓著,不疼不癢,卻有種奇異的感覺。
她神色極為認真,動作也很是輕柔,似乎怕他疼一樣,從容的眸底露出幾分小心翼翼的模樣,著實令人著迷……
☆、18美人本心黑
蘇子衿將司言原先染了血的紗布拆開,隨即又用藥草將他的傷口處理了一番,等到這兩步都做完了,才拿起一旁干凈的紗布,緩緩靠近了司言一些。
她左手將一頭的紗布按在司言的胸口,右手微微舉起,作纏繞的姿勢,隨后她看了眼司言,輕聲笑道:“可能會有些疼,世子且忍著點。”
司言眸光一頓,便蹙眉道:“你的手受傷了?”
方才司言還沒有注意到,如今卻是發現,蘇子衿的手掌纏繞著紗布,顯然便是受傷了。
蘇子衿聞言,手下動作一頓,便緩緩笑道:“不過擦傷罷了,不礙事。”
眼中劃過一抹別樣的情緒,司言正打算開口之際,蘇子衿手下已然開始動了起來。
一時間,司言波瀾不驚的眸底剎時便掀起一陣風浪來,他鼻尖隱約聞到蘇子衿身上淺淡的木樨香味,同時,她一呼一吸間吐氣如蘭的幽幽氣息,讓他心跳聲驟然響起。
分明蘇子衿的指尖很是冰涼,可司言卻覺得,她五指就像是攜帶著烈火一般,所到之處,皆是炙熱,即便隔著紗布,也幾乎將他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