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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一想到蘇子衿方才的神色,司言便覺得心中有些堵得慌,她問他,他有沒有愛過一個人,是不是她愛過誰?
蘇子衿的曾經,究竟是何模樣?有誰參與?
然而,彼時的司言,大抵還不知道自己心中生出了不一樣的情緒,一種莫名的喚作嫉妒的物什……
“這里的九宮格,每個格子都是不同的東西。”沉吟半晌,司言接著道:“以我之見,也許這與司夢空有關?”
蘇子衿聞言,不由揚起一抹笑來:“世子的想法,與子衿一般無二。”
說著,蘇子衿便看向那九宮格,思索道:“這九宮格上不是樂器便是技藝,難道是與興趣愛好有關?可司夢空好似這些個技藝或樂器都十分得心應手……”
聽著蘇子衿的話,司言不禁問道:“你似乎很是了解她?”
司言了解司夢空,那是因為司夢空是他的先輩,皇室一個極為出彩的人物。只是,蘇子衿言談之間,顯然便是對司夢空很是熟悉,再結合她方才提及自己看過司夢空的手札,這樣一看,蘇子衿竟是異乎尋常的對司夢空了解非常。
心中似乎想到一個可能,司言清冷冷的瞳眸一頓,看向蘇子衿的眼底也浮現一抹猜測。
“世子想岔了。”瞧見司言的神色,蘇子衿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瀲滟的桃花眸子不禁彎了彎,蘇子衿緩緩笑起來:“子衿不是墨門的人,也不是師從墨門,之所以了解司夢空,大概是因為年少時候,最為歡喜的人物,便是她了。”
對于司夢空,蘇子衿其實有些崇敬,那女子是她年少時心中的英雄和榜樣,她幾乎讀過她寫的每一本書,無論是經國策略,還是其他的雜記手札,她其實,都一直很是喜歡。
司夢空就像是一個傳奇,引人入勝的同時,卻也教會她許多事情。一直到這些年,她依舊四處找著司夢空遺留下來的手札,所以,對于司夢空這個人,包括她與墨尋幽之間的愛恨情仇,其實蘇子衿是有些知曉的。
她知道,司夢空一直到死前,都一直在恨著墨尋幽,只是他們之間的某些故事,年歲悠遠,她倒是不太清楚。
司言聞言,便斂下眸子,隨即他抿了抿薄唇,才淡淡道:“這九宮格上的正解,應當是與某個時間有關,否則的話,不必這般排列。”
“誠然如世子所言,可這時間點……恐怕不好悉知。”蘇子衿沉吟道:“若是與司夢空有關,左右不過是他們之間的愛恨,相識之日、相愛之時、相別之夜……這些都是有可能的,但首要的問題便是,我們并不知道他們何時相識、何時相愛、何時相別。”
即便蘇子衿自認為很是了解司夢空,可到底她不是司夢空,也不識得司夢空,所以她并不知道司夢空與墨尋幽之間的許多細節。
“……”一時間,司言有些無言以對,他不明白,這些陷入風花雪月的人究竟在想什么,難道相識相愛的時間點很是重要?
瞧著司言那一副頗有些看不慣的樣子,蘇子衿驀然的便有些失笑,這廝倒真是不懂人情的很,情人之間的美好事件,似乎在他看來很是愚蠢一般,這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倒是極為像他,也難怪這些年太后為她殫精竭慮,只想著他早些成家。
“生辰?”就在蘇子衿兀自失笑的時候,司言忽然抬眸道。
只是,一抬眸,蘇子衿那笑意吟吟的模樣便落入他的眼底,莫名的,司言素來清冷淡漠的鳳眸愈發幽深了幾分。
蘇子衿斂了些許笑意,只輕聲問道:“世子是說,與生辰有關?”
司言頷首,隨即繼續道:“聽人說墨尋幽是個不理人世之輩,想來應當不會有這般復雜的情絲,若是有可能的話,大抵便是女帝的生辰了。”
墨尋幽早年間在寺間扎根,后來機緣巧合之下,被前一代鉅子相中了,于是開始習得墨家機關術。聽說墨尋幽此人,心性極好,悟性也極高,是個天生的機關術者,只一點,他為人十分淡漠,是個紅塵之外的人物,幾乎不理人世,故而當時在他與司夢空的愛恨傳揚開來的時候,江湖上無人不感到驚異非常。
蘇子衿瞧了眼司言,見司言神色冷冷,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心下便浮現一抹想法,也許這墨尋幽的性子與司言相近,想法也與之相同也說不定?
片刻,蘇子衿揚唇笑起來,眉眼生輝:“也許世子是對的。”
說著,蘇子衿便上前一步,從容的按下蕭、琴和箏三個格子,等到要按解這個格子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看了眼司言,而司言手下卻是愈發攥緊了蘇子衿的手,而后朝她點了點頭。
蘇子衿微微一笑,隨即素手一按,那解的格子一動,瞬間,一聲‘轟隆’的聲音傳來,隨即便是‘咯吱咯吱’,有齒輪摩擦的響聲與之并齊。
不過片刻,便聽到‘咔擦’一聲,玄鐵寒門應聲,緩緩拉開。只是,就在那門自動拉開的一瞬間,只見數支飛箭‘咻咻咻’的從四面八方飛射過來。
微弱的光線下,隱約可見那箭頭紫黑,顯然是淬了毒。
一瞬間,毒箭飛馳而來,蘇子衿微微凝眸,轉瞬之間,她便被司言拉進了懷中。
與她那冰冷冷的身子不一樣,那是個極為溫暖炙熱的懷抱,她隱約之間,便聞到了司言身上傳來的淡淡青竹味道,那有些清冽的味覺,令她不由微微愣住,她下意識便抬頭看向司言。
只見此時,司言面容冷峻,清絕的側顏仿若染上了薄薄的寒冰,他唇角微微抿起一條直線,下顎卻是優雅至極。
司言這廝,當真生的好看。有那么一剎那,蘇子衿心下微微一跳,不過片刻,她便斂下眸子,呆在司言的懷中,一動不動。
彼時,司言腰間長劍出鞘,另一只手則緊緊將蘇子衿護在懷中。他手提屠麟劍,不斷將飛來的毒箭擊落在地,腳下亦是猶如踏了清風一般,縱身躍起。
片刻不到,那毒箭便停止了發射,鐵門也依舊敞開沒有動靜。
司言放下手中長劍,確認沒有其他危險之后,便緩緩低眸,看向懷中那極為安靜的女子。
“可有受傷?”清冷冷的聲音響起,司言容色淡淡。
蘇子衿搖了搖頭,便輕聲笑道:“沒有。”
司言點了點頭,隨即松開摟著蘇子衿的手,他神色認真,再次牽起蘇子衿,道:“進去罷。”
司言的一連串動作,實在是極為順暢,以至于蘇子衿心下有些愣住,不過面上,她依舊是絲毫不顯露,只頷首,便隨著司言踏進了那仍舊敞開的鐵門。
于是,蘇子衿便隨著司言,一齊走了進去。
等到他們入內,那鐵門忽然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只片刻功夫,鐵門再度關了起來,猶如先前的地層一般,這鐵門依舊是沉重而嚴密。
蘇子衿瞧著那被關的死死的鐵門,不由低聲一嘆,幽然笑道:“看來,只能往前,不能看后了。”
這一個又一個的關卡,顯然便是不給人以退路的,所以,他們要么勇往直前,直到出去,要么就是困在這些關卡里頭,化成枯骨。
不過,相較于這些,蘇子衿倒是不擔憂青煙和青茗,她們都是困在第一個關卡而第一個關卡儼然是墨尋幽的仁慈,在她和司言落下之后,想來青茗她們再想入第二個關卡,都是沒有可能的了。
因為所有懂得機關之術的人都知道,墨門墨尋幽制造的機關,一生只開一次,只關一次。若是要想再次開啟,便得從機關內部進行修繕,別無他法。大抵,這也是墨尋幽的怪癖之處。
這樣想著,蘇子衿和司言便愈發的走進了一些。
入了那鐵門之后,便可瞧見一條明亮的甬道,那甬道的燈火是夜明珠的光芒,幾十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一路為燈,一路上倒是再沒有任何機關陷阱。
不遠處的盡頭,隱約閃現著明亮的光芒,蘇子衿和司言對視一眼,兩人便加快了步子,朝著那光亮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