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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并不夠呵,敢打雪憶主意的人,只這樣小小受個傷便想讓她蘇子衿作罷了?未免將她蘇子衿看的太過良善了。只是,既然戰王爺表示要替她料理,那么她就靜觀其變,若是戰王爺做的還不夠,那么蘇子衿自然很是樂意再添加一筆——錦上添花。
聽到青煙的話,蘇子衿只緩緩攢出一個笑來,那高雅的模樣,隱約之間透著悲憫人世的溫軟,全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邪念。
“主子可是打算就這樣放過陶圣心和齊子憐?”心下明白蘇子衿的意思,青煙便又問道:“那齊子憐倒是其次,可陶圣心那女子著實歹毒,三番兩次針對主子,看著她那副白蓮花的模樣,簡直令人作嘔!”
一想到陶圣心,青煙便滿臉的嫌棄,手段低劣也就算了,還故作良善,那股子偽善的模樣,實在讓人看著不舒服。
“齊子憐且看看罷,至于陶圣心……”蘇子衿只微微揚唇,幽靜的桃花眸子忽然變得深不可測,笑容凜然:“我在等她犯更大的錯誤,而后……斬草除根!”
小打小鬧,其實并不適合對付陶圣心。陶圣心一直到如今,也沒有哪一次是自己出手的,無論是慫恿司衛對付蘇子衿,還是欲借司衛的手將有毒的玉琉璃送到她手上,亦或者這一次,由魏半月出面,想要毀了她的名聲,沒有哪一次是陶圣心獨當一面,親自設計。
所以,蘇子衿便是在等,等陶圣心沒了耐心,開始猶如豢養在籠子里的野狗發狂發怒,等陶圣心不顧一切,妄自動手,等到那一日的來臨,她就要一次性將她揪出來,讓她這只暗鬼在陽光底下,灰飛煙滅!
……
……
另一頭,沈芳菲和阿穆在青書的引領下,很快進了小筑。大約等了一會兒,便瞧見蘇子衿帶著雪憶和青煙,緩緩走進了門檻。
見到蘇子衿的那一瞬間,沈芳菲有些不知所措,她其實不太清楚,自己為何在這樣的時候,想要見一面蘇子衿,等到進了落樨園,她一時間便又生了一絲怯意,腦子也一下便清醒了過來。
沈芳菲還沒有開口的時候,蘇子衿已然笑吟吟的問道:“郡主今日來找子衿,可是只為飲酒?”
她盯著沈芳菲那略微有些紅腫的臉頰,眸光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幽暗,心下便大抵知道了沈芳菲此行的目的。蘇子衿神色從容,便又低眉吩咐一旁的青煙,道:“去將陳年的桂花釀啟一壇出來罷,順帶準備一些下酒菜過來。”
“是,主子。”青煙點頭,隨即很快便離開了。
見蘇子衿也不問她是何原因,便忽然吩咐了備酒,沈芳菲和阿穆都有一瞬間的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沈芳菲垂下眸子,便兀自笑道:“蘇子衿,你這人啊,就是太過通透。”
分明她什么也沒有說,可蘇子衿這模樣,顯然就是知道了她遭遇了什么,亦或者說,她的遭遇,她一直都了然于胸,所以那次,她才說要與自己打賭,不是嗎?
“你今日也算是有口福了。”蘇子衿微微一笑,倒是沒有回答沈芳菲的話,只緩緩走到椅子上坐下,隨后語氣熟稔,淡淡道:“方才做了桂花糕,大抵再一會兒便要出爐。”
雪憶一聽到蘇子衿提起桂花糕,雙眼便亮了起來,猶如天幕中閃爍的星辰一般,滿是笑意:“子衿姐姐做的桂花糕,很好吃。”
沈芳菲微微愣住,不由脫口問道:“你還會做糕點?”
雖說古時女子以上得廳堂、下至廚房為賢惠,但錦都中的女兒家,大都是嬌養在深閨之中,若是仔細說起來,只大多數嫁了人、或者準備嫁人的女子會開始習得庖丁之技,以討夫家歡喜。只是,沈芳菲沒有想到,蘇子衿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卻是個極為賢惠的女子,倒是令人詫異。
蘇子衿頷首,不以為意的一笑,道:“不過是庖丁之技,并不算是稀罕事兒。”
說著,蘇子衿看向雪憶,語氣溫柔道:“雪憶你去廚房看看桂花糕好了沒有,若是好了,你便讓人端一些過來罷。”
“好。”雪憶點了點頭笑了笑,隨即一溜煙的,便離開了小筑。
沈芳菲盯著蘇子衿,見蘇子衿如此模樣,一時間倒不知如何開口,只覺得蘇子衿待這個喚作雪憶的少年,是真的極好,她眉眼之間,全然是溫柔之色,絲毫不顯疏離淡漠。
很快的,青煙領著人將酒和菜都帶了過來,原本空蕩蕩的桌上,一瞬間便擺滿了食物。
蘇子衿左手牽起袖擺,做了個請的姿勢,笑道:“郡主,上桌罷。”
沈芳菲聞言,倒也沒有扭捏,只緩緩起身,坐到了桌前,而后她瞧見蘇子衿亦是起身,卻沒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她的身側,神色高雅從容,仿若她們是經年故交一般,那股隨意自在,令人驚詫。
“青煙,斟酒。”蘇子衿淡淡道。
青煙聞言,便很快為沈芳菲斟了一小杯酒。
阿穆見此,不由擔憂道:“郡主,你風寒未好,怎可飲酒?更何況……”
“已經好了。”沈芳菲打斷阿穆接下來的話,生怕她將自己不會喝酒的事情抖落出來,雖然蘇子衿不會嘲笑她,可到底這樣的情況令人平白覺得有些尷尬。畢竟,是她主動提出‘煮酒之約’,也是她自己想來見蘇子衿,這一系列冒失的舉動,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說完這句話,沈芳菲便執起酒杯,一口氣將那桂花釀咽了下去,只是,那突如其來的灼燒感和辛辣感令她忍不住一嗆,便劇烈咳嗽起來,整個臉也因為咳嗽而漲的通紅。
“咳咳……”沈芳菲放下手中的酒杯,捂著唇咳著。
阿穆心下一緊張,便拍著沈芳菲的背,擔憂道:“郡主,你沒事吧?”
“無……咳咳,我……”沈芳菲緩了口氣,才道:“無妨。”
“大約是這酒比較烈,郡主喝不慣罷。”蘇子衿眉眼含笑,只淡淡說著,似乎并不知道沈芳菲不回喝酒一般,可說出來的話卻是解了沈芳菲的尷尬:“郡主不妨慢些品味,也可以好好嘗嘗這桂花釀的醇香。”
瞧著蘇子衿拿出這珍貴的桂花釀與沈芳菲,其實青煙是有些心疼的,畢竟這桂花釀何其難得,就是燕夙也只得了三壇,如今瞧著沈芳菲這模樣,儼然就是沒有喝過酒的,如何能夠品的出這酒的醇香?
沈芳菲聞言,便按照蘇子衿所說的,慢慢撮了一口,感到沒那么辛辣以后,她不由抬眸看向蘇子衿,問道:“你不喝么?”
蘇子衿還沒有回復,青煙便率先道:“主子身子不好,不能飲酒。”
聽著青煙的話,蘇子衿只淡淡笑著,不可置否。
“這樣啊!”沈芳菲垂下眸子,不知為何,只覺得腦袋有些暈,可分明她才不過喝了一小杯的酒,怎么可能就醉了?
瞧著沈芳菲那恍恍惚惚的神色,蘇子衿便知曉,這沈芳菲想來是有些醉了。桂花釀雖醇香,但是比起她釀的許多酒,大抵算是最為烈的一個了。再加上沈芳菲本身不會喝酒,自是容易醉的。
“這酒頗有些烈性,”蘇子衿提醒道:“郡主還是不宜多喝。”
“不過是一小杯而已。”沈芳菲搖了搖頭,忽然不可控制的笑起來:“蘇子衿,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郡主?”阿穆有些不可置信,沈芳菲這笑……分明有些許狂放的意思啊!素日里她雖然也笑,但從沒有像如今這樣,哈哈大笑,尤其是方才沒有人說起笑話……
沈芳菲沒有理會阿穆,只兀自又倒了一杯酒,搖頭晃腦道:“蘇子衿,我啊……”
說到這里,沈芳菲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目光卻是落在蘇子衿的臉上,呵呵一笑,道:“我輸了。”
不過是簡單的幾個字,沈芳菲說的心中有些難受,她不自覺的便涌起一股酸澀,腦海中也自然而然的便回想起重樂打她時候的那股狠絕,絲毫不像是一個母親該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