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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思雨的臉頰靠在手臂上,腮幫子上的肉被擠到了臥蠶下,嘴巴微微張著,連睫毛都顯得乖巧,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
言之戳戳她。
倒是睡得熟,居然沒反應。
言之拿出自己的手機,偷偷和她自拍了一張。又撥開她臉頰上的頭發(fā),重點對著那條“源遠流長”的紅線連拍了幾張。
“別睡了。”
冷淡的聲音在房間響起,云思雨一激靈抬起頭來。言之趕忙藏起了手機。
“徐來,起床了。”
“哪位同學麥沒關(guān)掉啊,注意一下。”數(shù)學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提醒道。
徐來驚呼,后半聲瞬間消失在了屏幕里。
原來是徐悅在叫徐來起床。
徐來,沒關(guān)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思雨和言之同時爆發(fā)出了笑聲。
想必無聲之中,視頻的另一端,有三十幾位朋友也同時抒發(fā)出了數(shù)學課上的喜悅之情。
......
四月份,各省的省考、校考成績相繼出了。言之和許子周分別占據(jù)了滬城音樂省統(tǒng)考器樂組和聲樂組第一的位置,狠狠給滬音附中爭了個大光。
與此同時,言之以全國專業(yè)第一的成績出現(xiàn)在了北音的復試公示欄上。
現(xiàn)在只需要高考的文化成績過線。她幾乎已經(jīng)預定了北音今年九月份新生報道的位置。
許子周也成功通過了國外音樂學院的面試。
大家都開心極了,當天晚上就在大群小群里放起了煙花。
興奮過后,徐來卻有些失落。她不是憋得住的性子,當天晚上,她就給許子周通了電話。
“周兒,那你接下來還回學校上課嗎?”
“大概率不回了,我們學校沒有對國內(nèi)高考成績的要求。而且......疫情還沒有解封,我們也回不了附中。”
又是一陣沉默。
“許子周,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如果到了六月,還是沒有解封,我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學生時代的許子周了?
如果到了九月,還是沒有解封,我就回不了滬城了。
如果滬城先解封了呢?她是不是就要去e國讀書了?
好不容易燃起的火星子,又要熄滅了嗎?
“我會等你。”
有些低沉的聲線打斷了徐來正在醞釀的淚珠。
“等我?”是讓我和她考一個學校的意思嗎?
“一直到六十二歲。”
六十......二?
“許子周,你是在表白嗎?”徐來的聲音足足升高了好幾個調(diào)。
“不是。”
“哦。”雖然不是,但也足夠讓她開心了。
“我喜歡你......這個才是。”
說完,電話就突然切斷了。
徐來顯然沒有反應過來。那句話就像雪花一樣輕輕落入她的掌心,在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欣賞的時候,就被她的體溫所暖化。
不過,不是沒有痕跡。
......
五月初,高三生們參與了第一場高考。
五月底,疫情初步解封,除了極個別的省份,機場、火車站等幾乎都恢復了通行。
學校里的課桌椅被單獨隔開,“同桌”這個詞在這段時間里短暫地消失了。
從懶散的網(wǎng)課中抽離出來,本學期的最后兩個月課上得極其無趣。
六月初,高三學子們集體奔赴最后一場高考,其他年級的學生們又集體得到了三天的假期,終于能夠喘口氣。只不過幾天后又要面對可惡的補課調(diào)休。
九號。
伴隨著最后一門學科的落幕,言之的高中生涯就此結(jié)束了。
最后一科是外語聽說測試,言之沒有什么壓力。
疫情初步解放,街上的人和車都十分稀少。
踏出校園的這一刻,她異常地平靜。
就和過往普通的每一天沒有什么不同,可是又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心里消失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滬音附中的大門,突然感覺空落落的。
三年的生活歷歷在目,好像來參加入學考試還只是昨天的事。
起初來這里,是因為偶像的推薦。后來,又有了和云思雨的約定。
當她在里面見證到了無數(shù)汗水與淚水,心中那處關(guān)于愛的地圖又點亮了。那處總被他人所忽視的一個模塊。
這一刻她終于理解了那句“愛包羅萬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