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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 畢竟這么帥,破相就可惜了
王松剛整理完筆錄,發現剛才離開的四個女生中,有一個又回來了。
她安靜地坐在長椅上,雙手搭在膝蓋,背脊挺得筆直,那雙烏黑澄澈的眼眸一直盯著調解室方向。
以他多年的看人經驗——這女生看似乖巧文靜,骨子里卻透著一股倔勁。
他從座位上站起,走到飲水機旁。
“小姑娘,喝點熱水吧。”
曾可芩看著眼前和藹的面孔,受寵若驚地接過:“謝謝警官。”
王松回到工位,隨意問了一句:“等那個子最高的男生吧?”
他是指江時嶼嗎?
曾可芩抿了抿唇,低聲回復:“嗯。”
“你朋友?”
他們算朋友嗎?
曾可芩雙手捧著紙杯,猶豫不決。
王松見她那么緊張,笑著安慰:“這小子來了好幾回,脾氣是沖了點,但心不壞。”
曾可芩有些詫異,鼓足勇氣詢問:“那他為什么會打架?”
王松沒有正面回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個啊,你回頭自己問他吧。”
這時調解室的門打開,里面的人陸陸續續走出來。
江時嶼走在最后面,即使低著頭也比那群人高出一截,挺拔的身姿在走廊上格外搶眼。
他頭上的帽子不知何時摘了下來,露出一張蒼白滿是傷痕的臉。
旁邊站了一位民警正對著他說教。
江時嶼嘴上應付,卻不耐煩地扭頭,正好看見了長椅上的曾可芩。
四目相對。
江時嶼微微蹙眉,邁出長腿,三兩步走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還在?”
曾可芩心中一緊,盯著那雙黑沉的眼眸,緩緩開口:“等你。”
江時嶼怔愣一秒,隨即眉頭皺的更緊,余光瞥見那幾個混混正罵罵咧咧走過來。
“這女的誰啊?”
他將手里的帽子往曾可芩頭上一蓋,然后抓住她的手腕,朝門口走去。
曾可芩被這股力道拉得踉蹌了幾步,他的步子很大,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兩人停在沒人的巷子口。
江時嶼松開手,后退一步,靠在墻上:“說吧,什么事?”
曾可芩微微喘氣,“你…你為什么會和那群人打架?是因為與詐騙案有關嗎?”
江時嶼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跟那沒關系。”
曾可芩摘下帽子,用手捋順長發,“那是為什么?”
空氣中飄來洗發水的淡淡清香。
江時嶼蹙眉:“你想知道?”
曾可芩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里掏出煙,叼在嘴里剛準備點燃,突然側頭看向曾可芩,“介意嗎?”
曾可芩雖沒說話,但皺緊的眉頭已經表達出態度。
江時嶼將煙夾在指間玩把,“那群人里有一個是我高中同學,我們關系還不錯。”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像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后來出了點事……他進去了幾年。出來以后,就變成現在這樣。”
“什么事?”
江時嶼跳過了這個問題:“剛出來的時候,家里沒人管他,他也沒地方去,就在街上混。一開始是小偷小摸,后面跟了一幫人,專門給人看場子。”
曾可芩想起了王警官的話,“所以,你是為了幫他才打架?”
江時嶼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算是吧。”
昏暗的燈光落在他青紫交加的臉上,有些觸目驚心。
曾可芩心中生出一絲不忍,“但這樣并不能解決實質問題,如果你真想幫他,應該勸他離開這種環境。”
“你以為我沒有?”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手指將煙捏成兩半,低聲怒吼:“我tm什么方法都試過,他這樣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讓我難受!!”
“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
曾可芩的聲音在空曠的巷子里帶著撫平人心的魔力,“但是我覺得,他或許跟你一樣難受,也有可能是你從頭到尾用錯了方式。”
江時嶼神色復雜,半響,啞著嗓音開口:“什么意思?”
曾可芩看著他,那雙杏眼澄澈明亮,藏著遠超年齡的冷靜。
“我查閱過很多類似的案例。大多數的人不是不想走出來,而是覺得走出來就等于背叛了過去那個受傷的自己。”
“所以,他現在需要的不是物質上的幫助,而是需要有個人告訴他,過去的事可以翻篇。”
巷子里陷入沉默。
江時嶼高挑挺拔的背脊緩緩佝僂下去,紅發垂落,遮擋住了臉上的神情。
良久。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走不出過去的人,何止他一個?
月光照在他身上切成明暗兩半,整個人透露著說不出的孤寂。
曾可芩抿了抿唇,正打算安慰——
“我送你回學校。”
江時嶼已經站直了身姿,聲音恢復平時的散漫,仿佛剛才的頹廢只是曇花一現。
“好,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個地方要去。”
【民生大藥房】
玻璃門推開。曾可芩提著塑料袋走到江時嶼面前,伸手遞了過去。
“一共58塊。”
江時嶼低頭看了眼塑料袋,碘伏,棉簽,繃帶……
“我不需要。”
“行,那就當我多管閑事。”
曾可芩也不糾纏,大步往前走。
江時嶼愣在原地,隨即跟了上去:“不過嘛,我臉上的傷還是需要處理,畢竟這么帥,破相就可惜了。”
曾可芩來不及反應,手里的塑料袋已被奪走,緊接著,手機震了震。
【對方轉賬60元】
“多的算跑腿費。”
欠揍的腔調從身邊飄過。
曾可芩咬了咬牙:“我謝謝你,請我喝兩塊的礦泉水。”
江時嶼挑眉,動作牽動了眉骨上的傷口:“嘶…”
“活該。”
曾可芩指著路邊的長椅,“先在那處理一下吧。”
兩個人在長椅上坐下,她掏出包里隨身攜帶的小圓鏡,“喏。”
江時嶼瞪圓眼睛,不可思議道,“你們女生連這玩意都帶身上?”
“用不用,不用給我。”
“用用用。”
江時嶼拆開棉簽的包裝,笨手笨腳地擰開碘伏瓶子,棉簽伸進去蘸了一下,不小心滴在了褲子上。
“我靠!”
他連忙用手擦,“這可是原創的限量款!”
曾可芩皺眉忍了忍。
江時嶼把鏡子舉到眼前,湊著路燈的光,拿起棉簽直接往傷口懟,一邊涂一邊疼得齜牙咧嘴。
曾可芩實在沒忍住,攤開手掌:“我幫你。”
江時嶼遲疑了會,將碘伏和棉簽遞給了她。
她側過身,湊近了一些。
冰涼的棉簽落在眉骨的傷口上。
比自己涂的時候輕多了,像一片羽毛拂過,痛中混著一種說不清的癢。
他微微偏過頭。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照在地上,隨著動作重疊在一起。
“頭抬起來。”
耳邊是她認真的聲音。
江時嶼揚起下顎。
對上了那張白皙恬靜的面容,她神情專注地盯著他的傷口,濃密卷翹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一陣微風吹過,發間洗發水的香氣混合著碘伏苦澀的藥味,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你經常給人上藥?”
“以前在校醫那做過義工。”
曾可芩的目光從眉骨移到嘴角,傷口結了痂又裂開,紅腫了一大片。
不得不說,他的唇形堪稱完美,上唇薄而翹,下唇厚而潤,唇珠飽滿,帶著勾人的韻味。
曾可芩帶著私心,用棉簽沿著嘴角的傷口一點點涂抹,像在臨摹一幅畫。
江時嶼的喉結滾動,壓下了心中的異樣。
“好了。”
曾可芩把棉簽扔進塑料袋,擰上碘伏的瓶蓋,開始收拾長椅上的東西,“剩下的自己用創可貼貼一下就行。”
江時嶼拆開創可貼對著小圓鏡比劃了一下,貼的板板正正,就連角度都一致。
強迫癥看了都要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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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大的校牌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門口偶爾有學生刷卡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