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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比一的概率啊……”
左邊短發(fā)女生嘆了口氣:“那能怎么辦?現(xiàn)在就業(yè)環(huán)境這么差……萌萌,你干什么?”
“這種時候只能依靠玄學了!”
叫萌萌的女生一本正經地洗著塔羅牌。
“你瘋了吧?這是拜潤爾,不是學校社團!”
“哎呀你不懂,心誠則靈。”
曾可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迅速抿平,繼續(xù)看簡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陸續(xù)有人被叫出去面試,會議室里的人越來越少,焦慮也越來越濃。
“……曾可芩,你們跟我來。”
曾可芩站起來,路過那兩個女生身邊時,萌萌正翻出最后一張牌,嘴里嘟囔著:“逆位審判。”
“到了。”
他們被領進一間會議室,房間里坐著兩女一男。
最中間戴著銀框眼鏡,四十來歲的男人,名牌寫著合伙人:莊正源。
他身邊分別坐著兩位女士,短發(fā)的叫鄒敏,卷發(fā)稍年輕的那位叫趙曼蓉。
莊正源不徐不慢的開口:“各位請坐。”
三人恭敬地坐下,開始依次自我介紹。
曾可芩坐在椅子上,暗自告誡:絕不能怯場,律師最忌諱的就是不自信。
最后輪到她,深吸一口氣:“各位面試官好,我是曾可芩,j大法學系大三生。”
鄒敏翻著簡歷,語氣平淡:“你的論文《論刑事辯護中的程序正義》我們看過了,趙律師對你論文里關于‘非法證據(jù)排除規(guī)則的實務困境’那部分評價很高。”
此話一出,另外兩位面試者不由將目光投向曾可芩。
烏黑的長發(fā)一絲不茍地扎在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五官精致小巧,這身嚴肅的職業(yè)裝穿在她身上,襯得整個人清新可人。
曾可芩攥緊衣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謝謝。”
鄒敏正色道:“第一個問題:你們如何看待《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標準》這句話?請依次回答。”
坐在最左邊的男生率先開口,語速很快,像是提前背過:“我認為這句話精準概括了法律與道德的關系。法律為公民劃定了行為底線,而道德是更高層次的追求。作為法律人,我們應當以法律為準繩,同時以道德為指引……”
中間那位女生接著說道:“我同意。一個法治社會既需要法律的紅線,也需要道德的教化,兩者相輔相成,不可偏廢。”
該曾可芩了。
她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緩緩開口:“我不太喜歡這句話。”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鄒敏抬了抬眉。
曾可芩咽了下口水,繼續(xù)道:“我更愿意說:法律是道德的底線,但道德不能成為法律的替代品。否則,我們會用‘這個人不道德’的理由,去正當化程序上的違法行為。”
鄒敏面無表情地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第二個問題,關于非法證據(jù)排除規(guī)則。你們如何看待它在實務中的困境?從中間開始回答。”
中間的女生清了清嗓子:“我認為實務中最大的困境在于啟動門檻不清晰。辯方提出非法取證的線索后,法院對線索的認定標準不一……”
左邊的男生接著說道:“我還補充一點。即使進入實體審理,證明責任分配也存在問題……”
鄒敏看向曾可芩。
她坐直身體,目光卻落在名牌上避開了對視:“我認為在很多司法人員的觀念里,排除非法證據(jù)等于讓壞人漏網(wǎng)。所以他們會想盡辦法規(guī)避排除,比如將刑訊逼供取得的供述認定為‘重復自白’而不予排除。”
“想要改變這種慣性思維,光靠司法解釋是不夠的。需要法律人在每一個案件中堅持程序正義,哪怕代價是放過一個有罪的人。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執(zhí)法者真正意識到——程序違法,是有成本的。”
趙曼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三個問題,這次從你開始。”
鄒敏說:“假設你已經是拜潤爾的實習律師。你的當事人被指控故意傷害,案卷中有一份關鍵的目擊證人證言,直接指認你的當事人是行兇者。
但在與證人私下溝通時,你發(fā)現(xiàn)證人對案發(fā)當晚的記憶其實很模糊,他在筆錄中說的“看清了兇手的臉”是在警方多次暗示后形成。你會怎么做?”
另外兩位面試者不約而同地看向曾可芩。
曾可芩抿緊嘴唇,心跳得很快,沉默了兩秒開口:“首先,我會申請法庭調取證人的全部詢問同步錄音錄像。根據(jù)《刑事訴訟法》第123條,重大案件的證人詢問應當錄音錄像。如果警方沒有錄像,或者錄像不完整,這本身就是程序瑕疵,可以作為質疑證言真實性的突破口。”
“其次,我會仔細比對證人多次筆錄之間的矛盾點,通過交叉詢問,看是否暴露其不確定性。如果證人在細節(jié)上出現(xiàn)前后矛盾,合議庭自然會起疑。”
“最后,我會申請法庭調取案發(fā)地周邊的公共監(jiān)控。以書面形式向法庭說明情況,無論結果如何,都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實。”
趙曼蓉忽然開口:“如果法庭駁回了你的申請呢?”
這個問題是對所有人問的。
中間的女生愣了愣,輕聲開口:“我會……再次申請?”
左邊的男生面露難色:“可能會在上訴時提出……”
曾可芩猶豫片刻,結合出這些年分析的案例道:“我會在法庭辯論階段,將駁回申請的行為作為上訴理由之一。即使一審判決有罪,我也要為上訴審留下完整的異議記錄。這不僅是當事人的權利,也是我作為辯護律師的職責。”
趙曼蓉嘴角微勾,沒再追問。
莊正源安靜聽完所有人的回答,摘下眼鏡宣布:“面試結束。”
鄒敏合上面前的文件夾,“你們回去等通知,一周內會出結果。”
三人站起來鞠躬,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一起面試的女生壓低聲音說:“曾同學,你剛才那幾個回答真厲害!尤其是最后一個,我都沒想到還能這么操作。”
曾可芩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謝謝。”
旁邊的男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
走出大樓,明媚的陽光撒在身上,恢復了些暖意。
曾可芩松了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握緊的手心全是汗,就連后背的襯衣也濕透了。
她在腦子里把面試過程過了一遍,沒有明顯的失誤,但也說不上完美。
尤其是最后,趙曼蓉那饒有興味的笑容。
越想越沒底。
她伸手去摸上衣口袋——
空的。
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機還在那個金發(fā)男人手里。
更糟糕的是,相冊里還保存著一些‘重要’照片。
作者有話說:
文中很多關于律法問題參考于網(wǎng)絡,如不專業(yè)請諒解或指出!鞠躬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