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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問你這個啊!”賈心貝問:“我是說你懂事了后有沒有哭過?”
“沒有。”成輝堅決的否定。
然而,成輝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肖本德在后邊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嘀咕了一句:“哪??!上次輝少自個兒過來給賈小姐的奶奶上墳的時候就哭了?!?
必須說,肖本德職業素養是相當高的,一般鮮少有這樣插嘴的時候,成輝也是完全沒想到。當即回頭就是抬腿一腳,甚至忘記了身上還帶著傷,結果腿還沒伸出去,疼得自己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多虧了賈心貝伸手拉了一把。
成輝踢人向來用的勁不小,所以這一下把成輝疼得不輕,硬是有些站不起來了,兩個警衛幾乎是架著才把他給送到機艙臥室的床上,等到衣服解開,又是血肉模糊。
賈心貝不暈血的,但她覺得這兩天被成輝刺激的有點暈血了,只覺得渾身的難受,忍不住也發了火,喊道:“成輝你發什么神經呢?”
成輝這邊趴在床上閉著眼睛,忍著唐星晏給他清理傷口的疼,也不搭理賈心貝,齜著牙喊:“肖本德你給我滾!你被開除了?!?
于是,賈心貝回頭拉著肖本德往外走:“行了,本德我們一起走?!?
“誰特么讓你走?賈心貝你找事兒是吧?”
“到底是誰找事兒?你自個兒一身傷,不好好待著,讓所有人大年初一陪著你到處跑!”
“我特么為什么到處跑?我有病???我不是為了你?”
“誰讓你為了我了?你就好好待著省點事兒不行嗎?裝什么情圣!”
“我還需要裝情圣?現在四九城誰不知道我成輝就是情圣!跟被你下了藥似的?!?
“誰給你下藥了?!”
“你!就是你!”
……
說起來成輝和賈心貝沒少吵架,但這還是頭一回在人前吵,成輝什么脾氣,發起火來都沒人敢勸?!酢跣け镜碌故窍胝f什么,但張張嘴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還是被祁冬蓉拉走了。
等到成輝的傷口都處理過了,人都走光了,兩人也不吵了,賈心貝坐在椅子上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成輝趴在枕頭上抿著嘴一聲不吭。
賈心貝說起來病也沒好全,折騰了一天,也累了,哭了沒兩分鐘就困了,爬到床上搭上被子就秒睡。但也沒睡多久,全程三個小時,賈心貝醒的時候飛機還飛著,成輝趴在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然后,賈心貝聽見成輝問:“等你死了你是想火化還是土葬?”
“啥?”賈心貝還沒完全醒過來,半天了才說:“無所謂,都行,反正都死了。”
“那就火化吧。”
“嗯?”
“挑個大點兒的骨灰盒,先把你放進去,等到我死了,再把我也放進去,然后隨便找個地兒把我們一埋。至于成家祖墳那立個衣冠冢就夠了,我們不跟他們玩,我們自個兒過?!?
“為什么我非得死你前邊兒???不是說十之八|九是良性嗎?”
“我不是說現在,這次你肯定不能死,現在死也太早了,而且我們求了觀音了,她肯定能保佑你沒事,但是人總會死吧。”
“那就算是以后死,我比你小,也是你比我先死吧?!?
“不行,你抗打擊能力太差,我死了你怎么活?萬一我老了真得個什么病,在病床上拖個一年半載的,你天天看著我要死要活的,沒準還是得死我前頭?!?
賈心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成輝看了咧著嘴笑。
“那你干嘛非得要死要活的,不能安樂死嗎?”
“那不行,我沒你爸心那么大,我只相信我自個兒,只要你還活著,托付給誰我都死不瞑目?!?
“我就不能自個兒好好活著?!我自個兒不是活得好好的?!?
成輝只是笑,笑著不說話,賈心貝忍不住伸出手,一只手捏住成輝的鼻子,一只手捏住成輝的嘴,成輝也不求饒,就那么憋著氣,一直憋著,憋到滿臉通紅,還對著賈心貝眨眼睛,最后還是賈心貝不忍心,松了手,聽著他大喘氣,還是忍不住給了他一腳。
成輝也不躲,躲也躲不掉,反正趴著給踢,一邊兒被踢,一邊兒說:“我真覺得我們倆過得還不錯,要不你就跟我過了算了。你爸的事兒算我對不住你,我下半輩子都賠給你,還不成嗎?”
“聽起來我還占了便宜了?”賈心貝說。
“那肯定還是我占便宜,你就讓讓我唄。”成輝說。
成輝說話的時候可憐兮兮的,賈心貝真覺得成輝大概是精神分裂,兇的時候那么兇,裝起可憐也信手拈來。
“你讓我再想想?!辟Z心貝說。
曾經成輝也以為只要他求婚,賈心貝一定會嫁給他,如今他不知道問過賈心貝多少次可不可以嫁給他,也不知道被拒絕的多少次,終于這一次賈心貝沒有直接拒絕,說要想一想。成輝覺得他興奮得可以繞地球跑三圈,不過且不說他能不能繞地球跑三圈,就算他能跑下來,他也怕背上傷口裂開了再被罵。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還沒完結,還有一章!
☆、第90章
賈心貝知道她就是被成輝給套路了。
賈心貝活了二十幾年, 但近十幾年的日子都是自個兒一個人過的,前邊十幾年三代同堂, 家庭美滿的日子雖然沒忘,如今還時不時會回想一下,但實際上已經有些記憶模糊了,就好像如今她回瀾港, 哪怕她依舊把瀾港當作是她的故鄉, 但有很多瀾港的路她都不認識了,相對的,她更熟悉生活了近十年的四九城。
如今, 在這座四九城里,她和成輝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成輝每天早上出門前會眷念的親吻還在熟睡的她, 不知厭煩的叮囑她好好吃飯,然后盡可能的推掉各種應酬,在黃昏里匆匆的趕回家陪她吃晚飯, 用過晚飯他們有時候會開車出去兜兜風, 有時候會就在家里的花園散散步, 吵吵嘴, 逗逗樂, 然后或者一起去影音室看一部老片子, 或者回書房,他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未完的工作,她窩在一邊兒的沙發里看閑書, 又或者在屋子的各個角落做著世界上最親密的事,最后相擁著一起睡去。
其實這樣的日子也沒有太久,大概也就一個月,但賈心貝估摸著她可能真是意志力不太堅定的人,短短一個月,只要說到回家,她想到的就是和成輝一起生活的這個院子,過去二十五年的記憶好像在飛速的淡化,她有時候甚至想不起她在帝大那間宿舍里一個人生活的那幾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雖然那幾年她一個人獨來獨往,學校,食堂,實驗室三點一線,最多再做兼職,確實沒什么有意思的事,但忘記的這么快,賈心貝覺得有點可怕。
賈心貝還記得她當初想著跟成輝試一試的時候,就是覺得自個兒活得像一潭死水,想添點兒色彩,如今成輝似乎真的把她的日子給盤活了,活得都把過去的小半輩子擠兌得沒邊兒了。
知道自己生病了,賈心貝頭一個想到的是如果她真的死了,成輝大概會接受不了。去給父親和奶奶掃墓,從頭到尾賈心貝都在擔心成輝身上的傷。
曾經賈心貝覺得她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成輝害死了她的父親,但是知道這件事不到三個月,賈心貝已經偶爾的會記不得這個事了,或者想起來的時候,她會更多的偏向是她自己的自以為是和崔靜巧作為妻子的絕情導致了她父親的悲劇,而把成輝放在一個次要責任的位置上。
賈心貝依舊沒有在這件事上原諒成輝,畢竟她爸爸人都沒了,這個事情根本沒法原諒,但她開始潛意識里覺得也許成輝在這件事上沒有她原本以為的那么大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