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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堯的車正好停在濱海大道上,賈心貝徑直往海邊走,走到一塊大礁石上坐下來,才發現季堯竟然跟在后面。
將手里的筆記本和筆遞給賈心貝,季堯說:“這雪太大了,你給爺寫個條,就說你在這萬一凍死了不關爺的事,免得回頭林二和成輝找爺麻煩。”
于是賈心貝給季堯寫了個條。
“你們是不是都想讓我跟成輝在一起?”
“這不廢話嗎?爺那烽煙五代如果不看你的面子給成輝,就今年一年至少能多賺十個億,你說爺少賺這么多錢圖什么?林二為什么一直不愿意去四九城?還不是成輝使絆子。現在為什么去了?還不是因為有你在,成輝不敢對林二下手。”
……
“不過你也就是個女的,爺幾個也沒真指望你。不是每個男人都像爺一樣可靠。”
……
“爺勸你就算不跟成輝,這個衛吉東還是算了,就他老娘這作風,擱爺這兒,爺也就是懶得理她,跑爺跟前現眼了爺就揍她,這換林二,或者成輝,就沖她說的那些話,搞不好得丟命。”
“大季少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特別正經。”
“看你是林二的徒弟,爺忍你!”
要說賈心貝原本想著,找個地方一個人待一會兒,可能就不哭了,然后回家該干嘛就干嘛,然而她沒想到,等到季堯走了,高坐在被海浪拍打的礁石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她的心里卻完全沒有海闊天空,她覺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失敗的人,總是自以為是,害死了親生父親,親生母親厭惡她,寧愿養毫無血緣關系的私生子也不愿意要她,滿心歡喜想嫁的人卻是害死自己父親的人,裝模作樣的指責別人,卻被人一針見血的戳穿了本質,以為自己算個什么東西,其實自己不過就是個沒爹沒娘沒人教的東西。
就連賈誠致沒了的時候賈心貝都沒有這樣哭過,撕心裂肺,嚎啕大哭。賈心貝也不知道她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哭到最后,都沒有眼淚了,就是埋頭抽泣。
然后,賈心貝發現風好像小了,抬頭,是成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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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的,成輝就算已經是兵部尚書了,也不能沒事公器私用的調了戰機隨便飛,所以哪怕成輝收到郵件后幾乎一秒都不帶猶豫的就通知專機待命,并趕往機場,到他找到賈心貝的時候也已經差不多三個小時后了,天都快黑了。他原本壓根就沒指望賈心貝能還在海邊,只是去賈心貝家正好路過這里,想著還是來看看,沒想到賈心貝竟然還在這。
要說看到那張紙條上寫的話,成輝原本以為多少有點玩笑的成分,然而等真的看到賈心貝,成輝發現真是一點玩笑的成分都沒有。
天上還飄著雪,海邊的溫度至少也是零下五六度,賈心貝坐在差不多一人高的一塊大礁石上,海風夾著雪花往身上刮,眼瞅著就要天黑了,凍死了真的不奇怪。
風大得成輝都走不快,一步一步的走到海邊,爬上礁石,站到賈心貝的邊上的時候,賈心貝低著頭,倒是沒哭,但肩膀還隔一會兒抽一下。
成輝上下打量一下,賈心貝帽子圍巾手套羽絨服雪地靴倒是一樣都不缺,只是都落了雪。
原本路上三個小時,成輝這邊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說,然而這個時候成輝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畢竟他準備了一肚子和軟的話,而這會兒他連汗毛孔都莫名冒著怒氣。
成輝在那站了約莫有三分鐘,賈心貝才總算是抬起頭看見他。
賈心貝的臉已經凍得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見成輝的時候愣了一下。
成輝想說【你想死你怎么不直接跳海呢?】,但是他沒說,他說:“還能走嗎?太滑了,我肩膀也沒好全,抱不了你,如果走不了我讓肖本德過來幫忙。”
賈心貝沒做聲,扶著成輝的手慢慢的站起來,原地活動了一下腿腳。見著差不多了,成輝先一步下到邊上一塊矮一點的礁石上,伸手把賈心貝扶下來。
沙灘上還只積了薄薄的一層雪,但是沙灘本來就不好走,風又大,還夾著雪,成輝用沒有傷的胳膊攬著賈心貝,幾乎是提著賈心貝,五十米的沙灘走了約莫十分鐘才走到了路邊。
坐進車子里,吹著車子空調的暖風,摘下落雪結冰的帽子,眼鏡,手套和圍巾,喝了幾口熱水,一直低頭沒說話的賈心貝才總算是稍微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成輝。
之前成輝沒想到他能在海邊找到賈心貝,以為只是看一眼就回車上,沒加衣服,帽子手套都沒戴就下車了,沒想到前前后后半個小時才回來,只穿了件薄羊毛衫加呢子大衣的成輝也凍得不輕。
賈心貝把手里的熱水遞給成輝,成輝也不推辭,接過去喝了幾口,又遞回給賈心貝。
抱上水瓶,賈心貝說:“是你讓人跟衛吉東的媽說了什么?”
“她干嘛了?”成輝皺著眉問,他還沒鬧明白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賈心貝說。
賈心貝不說成輝也懶得追根究底的問,但他也不想背鍋,說:“不關我的事,你氣還沒消,我現在干嘛也是白干,按憲法第一夫人能空三個月,我沒這么急。”
“你覺得我是在慪氣?三個月后我就能消氣了?”
“是!我是不是傻?”
【你都說你自己傻,我還能說什么?】
賈心貝看了成輝一眼,沒說話,只是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發現車子并不是開向她家的。
“你之前不是說想看趙雨來演唱會?明天晚上他在帝國體育館有一場,我拿了兩張票,最好的位置,你要嗎?”
“要。”
“我放家里在,你直接跟我回去拿好了,省的你又要買機票。”
“好。”
賈心貝一直看著窗外的街景,沒有回頭,如果她回頭,能看到成輝一直深鎖的眉頭舒展開,在笑。
成輝的專機和成瀚的首輔專機是同一個型號的,非常寬敞,上來飛機后,醫生給賈心貝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沒什么問題后,賈心貝快速的洗了一個熱水澡,進了一個小臥室,臥室的床頭柜上放了一壺燙好的酒和幾個小菜,她就著小菜很快將酒喝了個干凈,然后倒頭就睡,再醒來飛機已經準備在四九城降落了。
車子開到成輝家門口的時候,賈心貝是不準備進去的,她就在外面等著成輝把票拿出來就好,但是成輝說:“華兒把票送過來好久了,我都忘記放哪兒了,估計要找一會兒了,外面太冷,你進去等。”而且成輝一副賈心貝不進去他也不進去拿票的架勢。
哪怕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但賈心貝太累了,就是那種一句話都懶得說,什么事也不想仔細想的累,加上之前還喝了酒,酒勁還沒有過去,她懶得跟成輝理論,但她又舍不得兩張票,趙雨來的票非常貴非常難買,她買不到也買不起,但是現實中的男人如此糟心的情況下,她需要一個男神來給自己的心充能。
賈心貝跟著成輝走進大門,邁過垂花門,無心欣賞花園里掛著的一盞盞色彩絢爛的琉璃燈,進了花廳,坐進椅子里,等著成輝拿票出來。她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她昏昏欲睡。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成輝正橫抱著她往臥室里走。
之前在飛機上喝的酒后勁有點大,賈心貝又睡得有點迷糊,成輝的表情又有點太自然,賈心貝一時沒抓到重點,嘀嘀咕咕說了句:“你不是肩膀受傷了?”
“你又不重,家里邊幾步路還是抱得了。”成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