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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一下子頓住了,于一郎仰起頭怔怔的望著面前的少年,從面容上他年齡尚且年幼,然而就是一個少年卻在他絕望無助的時刻,如同一束光頃刻間照耀而下。
見他一個大男人總算是不哭了,繼國嚴勝微微松口氣,輕輕笑道:“真該讓紗紀來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你們的孩子也不知道會不會記得他出生前,父親曾那樣哭過。”
想起妻子,想起未出世的孩子,于一郎吸吸鼻子,窘迫的以手掩面,聲音嗡嗡道:“嚴勝先生請您別取笑我了。”
等于一郎收拾好儀容,帶來老村長坐在他對面時,繼國嚴勝才在他們希冀的目光中開口平靜的說道:“我在草頭魚的記憶中看到它的棲息地里有種繁殖極快的草魚,品種特殊,草頭魚便是該類品種修煉成妖的。”
珊瑚驚愕失聲,不可置信道:“難道是讓小河村去養(yǎng)殖這種草魚嗎?!”
繼國嚴勝用指節(jié)輕輕敲擊榻榻米,發(fā)出“篤”的結實聲響,頷首反問,“為什么不呢,這種草魚繁衍極快,肉質鮮美,對生活環(huán)境條件寬松,能夠讓小河村的經(jīng)濟在短短時間內(nèi)迅速恢復過來,此外,還可以加工成老少皆宜的魚松對外出售。”
“我想不出拒絕養(yǎng)殖草魚的理由。”
“請問您口中的魚松是什么?”老村長敏銳的察覺出后半句話中的魚松才是重中之重。
說來巧合,這是繼國嚴勝在和緣一趕路時瞧見一個被父親牽著走的小孩子,小孩子在年老之際琢磨著做出了魚松,很受孫子孫女們的喜歡,只是魚松的配方隨著老人突然去世也消失不見了。
而在看到小孩子未來的記憶后,他便獲得了這份魚松的配方,處于直覺,他將其詳細記錄了下來。
“魚松是通過將魚肉煮熟、去骨、壓榨脫水后炒制而成的美食,口感松軟,味道鮮美,尤其保存得當?shù)脑挘墒秤闷诳梢匝娱L到大約3個月。”
于一郎和老村長的神情都驚呆了,他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繼國嚴勝,試圖從中看出任何說謊的跡象,然而沒有!
嚴勝先生他說的是真的!
兩人的情緒瞬間轟動了,目光灼灼的盯著繼國嚴勝就像是在仰望著下凡的天人一般,總之就不像是看著人的眼神。
老村長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他鄭重的跪俯在地上,朝繼國嚴勝行了一個大禮,“嚴勝先生,我代小河村所有村民向您磕頭感謝!”
與此同時,于一郎也是一樣跪俯在地上,“多謝您的慷慨解囊,日后如有需要,小河村必將義不容辭!”
繼國嚴勝沒有拒絕他們的謝禮,他的背脊始終挺拔如松,無悲無喜的面容宛如高坐臺上的神明泥像,莊嚴又肅穆。
珊瑚怔愣的瞧著,此時的她絕不會想到就是在這一刻,小河村的未來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路線,那條路光明又璀璨,是一條足夠許多人走的康莊大路。
一行人架著牛車趕往草頭魚的地盤,小河村貧困,只有一頭寶貝到不行的耕牛,除了日常耕田,老村長不允許這頭牛有任何累著的損失,然而此時這架牛車上卻坐著一個人,穩(wěn)穩(wěn)的坐在被鋪好的干草上。
珊瑚走在牛車邊上,雖然是除妖村的人,但她也不被允許坐在牛車上,因此她現(xiàn)在滿是艷羨的嘆了一口氣,“我也好想要坐上去啊。”
聞言,繼國嚴勝當即就要下來,卻很快被珊瑚阻止了,她訕訕的摸摸鼻子,“還是你坐吧,畢竟你解決了小河村那么大的難題,這不給你坐給誰坐。”
她嗎?還是算了。
珊瑚現(xiàn)在總算是想起了草頭魚這個妖怪的來歷,半年前她第一次獨自出任務,解決的就是草頭魚的兄弟。
這次襲擊小河村的草頭魚恐怕是來向她報仇的。
她心虛的低下頭,因為自己的行為導致小河村村民受累,要不是嚴勝先生有妙計解決,恐怕她真的會一輩子而愧疚不已。
“這不是你的錯,你解決的每一個妖怪都不是無辜的,都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你只是盡你所能除掉為禍一方的妖,為什么要因此自責?”
珊瑚小聲的說道:“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話,小河村的水稻田也不會被糟蹋。”
忽然她一怔,一只手按在自己腦袋上輕輕拍了拍,她聽見嚴勝先生的話如潺潺咕咚的溪水傳來清涼舒服的觸感。
他說,不要把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你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更不是舉世無雙的圣人,你只是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小女孩。
他說,過度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不僅會讓問題的真正原因變得模糊不請,還會將你的心壓垮,讓你喪失前進的勇氣,讓你對一切變得束手束腳。
他說,沒有人是完美無瑕的,也沒有人會一輩子不犯錯,所有人都需要在失敗中進步,需要在錯誤里成長。
“珊瑚,只要下次努力變得更好,就足夠了。”
好溫柔啊,就像初升的月亮,靜謐地將光芒撒向大地上的萬物,溫柔得讓人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