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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南柔駭然變色。
“可是真的?”南柔眼眶霎紅,她問道:“爹爹當真……”
“當真,”鹿迷生點頭:“已猜出兇手可能是誰,只是如今敵強我弱不好動作,
今次叫阿姐過來,
是告知阿姐平日里小心。”
“那兇手……”南柔還想問,卻被鹿迷生止了口:“阿姐尚有若蘭在,我并不想阿姐牽涉其中。”
“爹爹生我養我十八年,
若是不知兇手,
不知緣由,叫我又如何安心!”南柔搖頭:“便是出嫁婦,我仍姓鹿,
血緣親情又怎能割舍!何況我為大姐,我怎舍得家中兄弟姊妹涉險而只旁觀自顧!”南柔字字鏗鏘,
主意已定,
堅持要知曉兇手為父報仇。
鹿哥露了笑,
心中贊譽,
阿姐并非只顧己身之人,家中姐弟兄妹合力,這才放心一搏。他梳理了番已知信息,斟酌開口:“阿姐,我身世有異,幕后之人為此而來。”鹿哥覺得老侯爺的死怕是早有預謀,畢竟老侯爺表現得耿直,這么多年一直沒待見過景佑帝,對著景佑帝愛搭不搭早已讓景佑帝心生不滿。早些年邊疆不定,老侯爺乃軍中定海針,不便讓他死更不敢讓他死,到了如今,邊疆安定百年內無憂,以心胸狹窄的景佑帝想來,老侯爺是時候去死一死了。鹿迷生不知道老侯爺對此是否有預料,只是如今這一攤亂子投到他頭上,為了侯府中此生的姊妹,他也得搏上一搏——雖然他依舊惱怒這盡出幺蛾子的世界們。
聽鹿迷生道自個兒身世有異,南柔不禁心頭一跳,又聽章姨娘道“小侯爺是廢帝之子,當年的安王,”不及想這章姨娘的聲音怎地像個男子,南柔已被這消息嚇得心神大震。她不禁想起當年,弟弟妹妹出生時她五歲,已是能記事了。那時候她那兩位戰死沙場的嫡兄尚在,日日演武場下了課就拉了她去見弟弟妹妹,母親顯懷十月,約莫是快生了,肚子大得布滿了青絲,甚至隱約能見嬰孩的小手。弟弟妹妹出生那日天氣初寒,府門外亂糟糟的似是發生了大事,兩個哥哥握著刀槍過來面色嚴峻道是外邊宮變叫她守在母親院子里,然后他們率著家中部曲去了宮城里。母親在房里掙扎叫喚了一天一夜,父親與哥哥們一夜未歸,等到東方天色映紅,請來的產婆大叫著夫人“大出血”,再之后……南柔記得了,父親一臉寒霜地歸來,一刀斬了嚷嚷的產婆,血染了一地,哥哥將她掩在懷中捂著她耳朵叫她不要聽不要看,等她被哥哥們護著回了房心神不寧地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家中就已掛了白幡。她有了個妹妹,她的母親去世了。
那一場葬禮她已沒有多少印象,只記得那一年景佑帝登基,父親以妻喪為由拒不應召,在外邊敲鑼打鼓掛起紅稠時,唯有他們家掛了白幡。那一段時日父親天天以酒消愁,然后某一天
,他抱來一個嬰孩道是她的弟弟,是與南慕一起的雙生兒,再之后,母親的丫鬟雙喜成了梁姨娘,南枝出生了,府里多了個張姨娘,等到山姨娘來了,南瑾出生了……
“是了,父親以體弱多病為由將弟弟拘在府里,我原以為是因母親難產緣故父親多有遷怒,如今想來怕是……”南柔眼眶泛紅,想到老侯爺不禁鼻中酸澀。
“怕是與廢帝長得有些相像,”鹿哥早已向章宿求證過,知曉緣由他已經懶得吐槽這小白口中“很乖很乖”實際上卻盡出幺蛾子的世界了。被坑著坑著,鹿哥習慣了。
“若阿弟你是當年的安王,”南柔整了整心情,開口問:“如今已過了十三年,那幕后黑手當真還要追究?”如此在意當年廢帝之事,聽鹿迷生言語那幕后黑手顯然還要追究,此人是誰,無需說出口南柔已猜到,只是十三年物是人非,如今已是萬人之上的那位當真還要追究?
“不過是心虛罷!”蘇元沅冷笑。
見山姨娘開口,一口標準官話帶著吳儂軟語特有的溫婉調,南柔不禁一愣,看向鹿迷生眼含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