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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很好。”言聿低聲說。
文既白有點驚喜:“真的?”
“嗯,你很會起名。”
她笑起來晃了晃懷里的小貓:“那我們小滿獲得了言總認可。”
言聿看著她的笑,胸口的郁氣剛被壓下去一瞬。下一秒,小滿又把腦袋往文既白懷里拱了拱,前爪輕輕按在她胸口的衣襟上。
言聿眼底重新暗下來。
這貓不安分。
從那天起,文既白的日常被小滿占去很大一部分。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看小滿有沒有精神,吃完早飯要喂藥,午后要促排,晚上睡前還要檢查尿墊和后腿皮膚。
安寧隔三差五送來貓咪用品,護理墊罐頭、營養膏益生菌、軟窩……幾乎把次臥堆成了一個小型寵物房。
言聿則在客廳當一件精致擺件。
名貴安靜,偶爾和小滿對峙并想把對方放歸自然。
文既白發現家里的兩位極不對付時,正在懶人沙發里看書。
她盤腿窩著,懷里抱著小滿。小滿趴在她腿上,前爪搭著書頁邊緣。文既白一只手翻書,另一只手摸小貓的背。窗外天光很好,客廳里安靜得只有紙頁翻動聲。
言聿坐在窗邊輪椅里,客廳的一張長桌被她指定為言聿的辦公區域。因為可以多曬曬太陽,桌上放著電腦,遠程處理工作。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言聿宛如一尊雕塑。
像頂級奢牌展廳里擺出來的昂貴藝術品。黑色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肩線平直,腕骨修長,輪椅停在光影交界處,神情淡漠得像隨時可以被拉去t臺走秀。
俊美的雕塑偶爾會看她。
或者說,看她懷里的貓。
文既白忍了一整個上午,到了下午終于沒忍住抬頭:“言聿。”
言聿立刻收回視線:“嗯。”
“你今天一個上午已經看小滿二十七次了。”
言聿面色平靜:“是嗎?”
“是。我偷偷數了。”文既白把書合上,認真看著他,“你對它有什么意見可以直接提。我會考慮要不要采納。”
言聿垂眼看電腦:“沒有。”
他心道,他唯一的意見是把這只毫無獨立生存能力的破貓放歸大自然。但提了也不會被采納,何必惹她不高興。
小滿適時喵了一聲。
文既白低頭揉它腦袋:“我們小滿沒有惹你吧?”
言聿抬眼看貓。
小滿窩在文既白懷里,前爪伸出來按著她手腕,腦袋一歪,倒在文既白的胸上,像把那片位置據為已有。
言聿眸色微沉:“它抓了你的手。”
“它沒用力,也沒伸爪。”文既白把手腕舉起來給他看,“你看,一點痕都沒有。”
言聿看著她白皙手腕,目光停頓了兩秒。
文既白把手收回來,清了清嗓子:“總之,小滿很乖。”
言聿沒有說話。
文既白抱著貓從懶人沙發里坐起來,坐得久了,腿有些麻。她剛動一下,小滿前爪就勾住她衣服,細弱地叫了兩聲。
“寶貝等一下。”文既白低頭哄,“我腿麻了。”
言聿轉動輪椅過來,停在她面前:“我抱它。”
文既白有點驚訝:“你抱?”
言聿低頭看小滿,神色稱不上熱情。
“你腿麻了,雙手抱著貓站起來會摔。”
文既白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你確定?”
言聿伸出手。
文既白心軟,把小滿連同小毯子一起放到他膝上。
“捏著脖子和然后托住下半身,小滿后面沒有力氣,別讓它拖著往下墜。”文既白說,“對,就這樣。”
小滿到了言聿懷里,明顯不太適應,前爪試探著踩了踩他的腿。
言聿身體僵住:“它在踩我。”
這個不如他手掌大的東西會動……很熱……還在呼吸……
文既白樂呵呵:“沒有攻擊你,只是在找舒服的位置。”
言聿垂眼看貓。
小滿也抬頭看他,它顯然不明白眼前這個人類為什么這樣緊繃,輕輕喵了一聲,然后爬了兩下,前肢從言聿的右大腿爬下,后半個身體和尾巴隨著前肢的行動掉落在輪椅坐墊左側的空位,隨即在原地轉了個身,把腦袋搭在言聿的右腿上,十分愜意閑適。
言聿雙手捏著輪椅推圈,沉默地看著貓動作。整個人僵硬得像在處理一件極其精密危險且隨時可能爆炸的儀器。
文既白忍俊不禁:“言總,放松一點。小滿都不緊張。”
言聿不打算管靠在他腿上呼嚕的貓,沖她伸手:“腿還麻?你先站起來。小心。”
文既白這才扶著言聿遞來的手起身。她腿麻得厲害,剛站起來腳底一陣針刺般的酸麻,身體晃了一下。
言聿伸手扶住她的腰,動作快得讓文既白怔了一下。
他的掌心隔著薄薄家居服貼上來,溫度不算高,卻燒著文既白砰砰的心。
小滿夾在中間,懵懂地喵了一聲。
文既白低頭看言聿耳朵慢慢紅了,胡思亂想著“老婆”“孩子”這下都有了。她的人生可真是太成功了……
“我站穩了。”
言聿沒有立刻松手。
他停了幾秒,才低聲問:“這只貓,你打算一直養著么?”
文既白的腰都要被摸出癢癢肉了:“領養機構一般都是收容一些健康的小貓,工作人員有限,小滿去了肯定不能得到全心全意的照顧。”
“而且領養人也應該喜歡不太費心的小貓吧?目前小滿需要一天三到四次的促排,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命好,有一份錢多事少空閑多的工作。”
文既白拉下自己腰間的手:“稍微喜歡一下我們漂亮的小滿吧?言總?”
言聿低頭看小滿,小滿無辜地在他右腿趴著。
他沉默片刻,松開手。
文既白終于站直后揉了揉自己發麻的小腿,她伸手把小滿抱回來。小滿重新回到文既白懷里,立刻貼著她手臂找位置。
言聿沉默不語地看著它,小滿這個名字取得太早了。
它一點都不知道滿足。
下午,文既白按照醫生要求給小滿做第二次促排。
言聿坐在客廳里看文件,耳朵卻一直留意著次臥動靜。文既白一開始還算鎮定,后來小滿因為姿勢不舒服叫了幾聲,文既白的聲音也跟著慌了起來。
“小滿難受了嗎?我輕一點,不要怕哦。”
言聿放下文件,轉動輪椅駛向文既白所在的房間。
幾秒后,文既白的聲音又傳來:“別扭,拜托。等一下,再等一下。”
小滿叫聲更細。
言聿眉頭皺起,轉動輪椅到門口。
門半開著,文既白坐在護理墊旁,額頭都出了汗。
小滿被她用軟布墊著,前爪抓住毯子,后半身沒有反應,卻因為不舒服一直試圖往前爬。文既白怕弄疼它,動作越發謹慎,越謹慎越難完成。
她急得滿頭大汗,眼睛都紅了。
言聿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低聲開口:“既白。”
文既白回頭:“怎么了?”
“別緊張。”
言聿停在她身旁不遠處。他不打算上手,低聲說:“醫生教你的手法沒有問題。它叫不一定全是疼,也可能是害怕。動物大概能感知到你的情緒。你緊張,它害怕。”
這句話莫名熟悉,像老姜當初在馬場說,馬能感覺到人的緊張。
文既白深吸一口氣,慢慢穩下來低頭對小滿說:“好,那我們重來一次。”
言聿停在旁邊,起到一個陪伴的作用。看著文既白鎮定下來摸到小貓的膀胱位置順利促排,甚至還觀察尿液顏色。
流程結束之后她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小滿真棒。”她低頭哄貓,又轉頭看言聿,眼睛亮亮的,“言聿,成功了。”
言聿看著她,唇角輕彎了下:“很厲害。”
文既白耳朵一熱,她低頭收拾護理墊,嘴里小聲說:“嘴硬心軟。”
“嗯?”
“我說,”文既白把尿墊團好塞進垃圾袋,“最近給小滿后爪涂乳霜,我想起來一件事。”
“嗯。”
“反正你也在我家快成常駐民了,晚上你和小滿一起來找我吧。小滿涂后爪肉墊的乳霜,你涂祛疤藥膏。”
“……”
憑什么要給貓先涂……
言聿垂眸:“好。”
“最近都沒有用假肢。”文既白目送小滿去客廳作威作福,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輪椅上的美男,“你的傷口長好了嗎?”
言聿看著她,聲音溫和:“有些慢。”
他怕自己被掃地出門從沒上過藥,等待自然愈合。每晚都低燒當然好的慢一點。
文既白本只是隨口問,沒想到快一周了居然還沒長好,神情不安:“我就說你怎么在家終于愿意坐輪椅了,你還發燒嗎?怎么都不告訴我?有吃退燒藥么?我打電話給醫生吧,你這樣會燒成傻子的。”
言聿眼見是個不錯的契機:“你每晚都在擔心貓。”
“笨死了。你快回去躺著,我叫醫生。”文既白起身打算拎著言聿回他的房間。
言聿伸手用了點力氣把文既白拉進懷里抱著,霸占了小滿剛剛作威作福的胸口:“醫生說沒事。好好休息就可以。”
文既白看著言聿,無奈地低嘆了口氣:“小滿不會說話,你也不會?”
她摸了摸言聿的耳垂:“今晚開始我決定盯著你們兩個一起吃藥涂藥。”
“完蛋了,我這么操心會早早變老的。”
“很年輕。”言聿悶在文既白懷里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文既白遲疑兩秒,最后還是俯身在言聿唇上碰了一下:“快點好起來吧。”
“言聿,你真的太瘦了。”
言聿抬眼看著她,總是冷淡的眼眸無辜而驚喜:“嗯。”
文既白感慨有生之年也是看到言聿喜形于色了。真不容易。
轉身回客廳,文既白的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同時馴養兩只麻煩生物還挺有意思的。
次日,藍嵐給文既白發消息。
【白白,媽媽買了幾箱水果,還去逛了超市。你最近不拍戲,給你補點貨。】
文既白的手機開著免打擾。
她一上午先后接到了寵物醫院、流浪動物救助機構、寵物用品店、李清、安寧和孫呈的連續電話和消息,手機震到她頭皮發麻。
于是到了下午她干脆把免打擾打開,打算安靜看會兒書。窩在懶人沙發里,抱著小滿看藍嵐推薦給她的書,完全沒有注意到手機亮了一下。
小滿趴在她腿上,身上蓋著一條淺黃色小毯子。文既白一邊看書,一邊無意識摸它腦袋。
午后到傍晚的光線從窗外慢慢變暗,客廳里沒有開主燈,只有窗邊那盞落地燈亮著。
言聿從寰宇回來沒換衣服,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電腦放在膝上,屏幕停在一份沒看完的合同。
他已經十分鐘沒有翻頁。
因為文既白又在摸貓。
貓趴在她懷里,享受著原本屬于他的全部注意力。還有原本應該落在他身上的文既白的指尖,一下一下順過那只貓的腦袋,小滿舒服得瞇起眼,偶爾還發出一點微弱的呼嚕聲。挑釁地看他一眼,再趴回文既白身上。
言聿看著那只貓。
一周了。
他每天都在心里認真琢磨,怎么把這只挑釁他的貓弄走。
作者有話說:
言:
白:操心哦
大家端午安康,記得吃粽子哦
端午小劇場:
文既白把香包塞進言聿掌心:“端午安康,里面有艾草和薄荷。驅邪祈福,今年的下半年也要平平安安哦。”
言聿垂眼看那只有些歪扭的聿字小香包,伸出手臂把人撈進懷里:“你縫的?”
“怎么啦?嫌棄?這已經是3.0版本了。”
“怎么會。”他把香包握緊,“我會好好帶著,謝謝,小白。”
文既白笑眼彎彎:“那你的禮物呢?或者你要不要作為回報去廚房把粽子蒸了?”
言聿從桌下的抽屜里拿出一只細鉆手鏈,替她扣上:“拍賣會上看到的,果然很適合你。”
文既白盯著手腕:“感覺占你便宜了…”
“你做的更珍貴。”
“你這讓我都不好意思使喚你蒸粽子了。”
“想吃什么的?”言聿拍拍文既白的腦袋轉動輪椅去廚房。
文既白跟在他身后:“咸蛋黃肉粽和蜜棗,豆沙我也想吃。”
言聿依言拆開三個粽子一邊往蒸鍋倒水一邊回頭看她:“吃得完嗎?”
文既白湊過去親親言聿的耳朵:“反正吃不完也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