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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的是那個會在火鍋店里低頭聽她手舞足蹈說劇本的人;是聽聞她有需要就清出馬場請出資深馬術教練姜珉,然后親自給她穿戴護具的人;是夜里輕聲哄她睡覺的人;是站在她身后想要把全部奉上也把全世界都隔開的言聿。
但能做到她喜歡的這些,也就意味著這個人得有頂級的社會資源和人脈手段。
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八風不動,是因為提前布局謀劃。
而她一早就知曉,言聿會占有欲強到把她悄無聲息圍起來。
一體兩面放在同一個人身上,她不能只承認其中一面。享受著言聿帶給她的一切,然后責備同體的另一面。
喜惡同因。
命運已經這樣對他不起,她不能這樣欺負他。
那不公平。
殺青飯結束后,文既白回到酒店把花插進玻璃瓶里。西北的酒店條件有限,花瓶也是安寧瓶蓋蓋不緊的舊水壺,擺在窗邊有點滑稽。
她洗完澡出來,頭發半干地坐在床邊翻手機。
李清發來基金會顧問團隊新一版名單,藍嵐發來幾篇關于女童教育的論文,文衡發來一條語音,說他讓財務那邊準備了專項資金賬戶,讓她回北城之后抽時間看。
文既白一條條回完,手指留在消息列表上。
言聿的對話框已經在時間的流逝下被她壓到了很下面。
最后一條還停在三個月前,她在病房里坐了一宿,最后沒忍住,捂住言聿埋著留置針冰涼的手想給他暖暖。
雙手輕輕覆上的瞬間,她看到了言聿的眼皮顫動,但她強撐著沒走,于是他也盡力配合著沒有睜開眼睛。
大概兩人都不知道四目相對后藥說點什么,于是只好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文既白坐到天光大亮,還有兩個小時飛機要起飛,她必須得走。
坐上在醫院樓下等待已久的商務車瞬間,熬了一宿眼前都重影的她收到了這條微信。
yan:【既白,對不起。】
文既白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許久,最后把手機扣在床上。
房間里安靜下來,窗外風聲像曠野里有人哭嚎。
壞人,文既白對自己說,你們倆真是絕配。
回北城那天,雨停。
安寧拖著兩只大箱子,累得像剛打完一場仗。李清來機場接她,一見面就把一杯熱飲塞進她手里,上下打量一圈,眉頭皺起來:“瘦了。”
文既白捧著杯子,語氣輕快:“那不挺好,你不用讓我控制飲食了。”
李清看著她曬深了一點的膚色:“后面先休息幾天,雜志拍攝都排到下周。基金會那邊我已經把人約好了,周四下午開第一次線下會。明天你去一趟美容院,你這樣拍雜志出不來效果。”
文既白點頭:“好。”
安寧在旁邊哀嚎:“姐,你剛殺青就開會啊。”
文既白抿了一口熱飲:“那你周四可以選擇不來。”
安寧立刻坐直:“我來,我愛開會,會議使我快樂。”
李清看倆人一唱一和,露出一點笑。
車駛出機場高速,北城陰云低垂,路邊綠化帶被雨洗得發亮。文既白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退后的街景,心里慢慢升起一種久違的歸屬感。她在西北待了太久,久到看見商場巨幅廣告和擁擠高架橋,居然生出一點親切。
向陽得知她回北城,第一時間約她逛街。
“給個面子。”電話里,向陽語氣夸張,“我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活的女明星了。”
文既白正在家里收拾行李,把一件被風沙吹得皺巴巴的外套拎出來,聞言笑了:“活的女明星明天下午要開會。”
“那上午。”向陽迅速調整,“我可以為你犧牲睡懶覺的寶貴人生。”
“居然這么偉大?以你的加班強度?”
“主要是想讓你陪我買生日禮物。”向陽說,“我媽生日,我已經逛得眼睛發直,看什么都拿不定主意。”
文既白答應下來。
第二天上午,北城難得出了太陽。向陽戴著墨鏡站在商場門口,手里拎著咖啡,一見文既白就嘖了一聲:“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文既白接過她遞來的另一杯果茶:“李清姐昨天已經批評過了,你排隊取號吧。”
向陽圍著她看了一圈:“你們導演是不是虐待演員?”
“沒有。最多精神折磨。”
“那你這部戲播了以后最好拿獎。”向陽摟住她的胳膊,“不然白遭罪。”
文既白笑得肩膀輕輕發抖:“經常加班到凌晨三點的總臺主播還是更辛苦一點哈。”
兩個人一路從一樓逛到四樓。
向陽給媽媽挑禮物挑得極其認真,試了絲巾,看了包,又在珠寶柜臺猶豫了半小時。
文既白站在旁邊替她參謀,偶爾被柜姐認出來,也都笑著點頭。她今天穿得簡單,淺粉襯衫配淺藍牛仔褲,長發松松挽在腦后,臉上妝容極淡,十分低調。
向陽挑到最后,終于定下一條珍珠項鏈和一只包。
“我媽應該會喜歡。”向陽刷完卡,長出一口氣,“如果她不喜歡,我就說這是你挑的。”
文既白震驚看她:“你禮貌嗎?”
“禮貌啊,我為了這個破包配了這么多的貨,夠禮貌了。”
“你真的十幾年如一日的沒有素質。”
“你了解我。”
兩個人拎著東西出來,向陽看了眼手機,表情變了變。
文既白察覺到:“怎么了?”
“說是我爸媽朋友的孩子來北城讓我去機場接一下?”向陽把禮盒塞進包里,“我可能得先走。”
“朋友的孩子嗎?相親啊?”
“媽啊,不能吧……但發來的航班都快落地了,我恐怕得先遵旨。”向陽皺眉,“你下午不是還要去工作室?要不我送你到停車場?”
“不用,改日子了。”文既白把喝干凈的果茶杯丟進垃圾桶,“我自己轉一會兒,晚點直接回家了。”
向陽有些猶豫:“你一個人可以嗎?”
文既白挑眉:“懶羊羊一個人可以的,美羊羊你去吧。”
“行行。”向陽朝她擺擺手,“那我走了。晚上發消息。”
“好。”
向陽匆匆離開后,文既白一個人在商場里慢慢逛。
她其實沒有什么想買的東西,只是剛從西北回來,對城市里一切精致且無用的裝飾都產生了新鮮感。甜品店門口擺著粉色菜單,香水專柜的試香紙插的銀色杯子,樓下中庭有兒童樂園,三兩個小朋友趴在透明圍欄邊,吵鬧聲一直飄到扶梯上。
文既白走到一家家居店門口,低頭看了會兒香薰蠟燭。
拿起一只木質香調的聞了聞,忽然想起言聿身上那點檀木味。
聯想來得突然,文既白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把蠟燭放回去,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就在這時,有人叫她。
“小白?”
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點不確定。
作者有話說:
白: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