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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聿真的很英俊。
不是現在流行的年輕男明星那種雌雄莫辨的漂亮,也不是被妝造包裝出來的精致。
或許是年齡和經歷都豐富,他的身上有種經歷過權力、病痛和時間打磨沉淀后的沉靜幽深。
眉眼冷峻,身體殘缺,卻偏偏讓人感受到鋒利和下意識的敬而遠之。
文既白心口跳了很多很多下。
她立刻別開眼,假裝看路邊的樹。
真沒出息啊,不是明明都下定決心,做好決定了來著......
言聿注意到她忽然安靜:“怎么了?”
“沒什么。”文既白聲音有點輕,“剛吃太多,正在反省。”
言聿看著她發紅的耳朵,眼神微動。
兩人并肩漫步,在夜色里慢慢貼近,朦朧曖昧。
她知道他喜歡自己。他也知道她不再像從前那樣退避三舍。可沒人說破,像字帖上那一層薄薄的紙,脆弱易破,輕易碰不得,偏偏已經透出紙背后的光影。
文既白覺得時機氛圍都好,鼓足勇氣,還沒來得及說話,聽見言聿本該規律敲在石板路的手杖在地面劃出突兀的刺耳聲音,轉頭時,言聿已經朝她這邊倒過來。
言聿專心走路,右腿怪異感覺來得猝然,腳背像被抽走知覺,緊接著小腿外側一片麻木。支具倒是仍然固定著腳踝,可膝蓋處的力量突然斷開。行進路上慣性還在,下一步落地時,右腿沒能承住身體。
手杖已經落地,左側假肢還沒擺到位。
重心在一瞬間偏斜。
言聿臉色驟變,身體猛地一偏。
文既白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沖過去。手臂從他腰側穿過去,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風衣前襟,整個人用盡力氣把他往自己懷里帶:“哎哎哎......”
言聿比她高得多,也比她重得多。一瞬間的慣性壓得她往后退了半步,帆布鞋的鞋底碾過路邊的小石子,險些跟著滑倒。
文既白咬牙死死抱住他。雙臂用的力氣之大險些喚起她在港城的血色回憶。
“言聿!”她嚇得嗓音都變了,“你咋啦!”
一句“咋啦”從她嘴里冒出來,帶著本能的慌張和一點北城口音,完全顧不上什么形象。她抬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
言聿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左側假肢卡在一個尷尬的角度,手杖也斜斜撐在地上。他半邊身體壓在文既白身上,額角的汗一下滾下來,呼吸亂得厲害。
文既白兩只手死死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前,能聽見他胸腔里驟然失控的心跳。
很重,很快。
她嚇得聲音都變了,顫顫巍巍地:“你怎么啦?我叫救護車啊??”
言聿喉結動了動,想把搭在文既白身上的重量挪開,卻發現右腿短時間里仍舊像失去控制。掌心疤痕被手杖握柄磨得生疼,左側骨盆固定處也因為剛才那一下被狠狠拉扯。
他狼狽地被她抱著,讓他連呼吸都僵住。
言聿聲音壓得很低,感受著腰間不小的力道,詭異地感受到滿足:“我沒事,你別害怕。你這樣大力小心扭到手腕,沒力氣了就松開我。”
“你演啥偶像劇哇,”文既白急得眼圈一下紅了,“你不許動,靠著我,手扶好我。”
言聿低頭看她,神色復雜。
女孩抱得很緊,手臂繞過他的腰,掌心抓住他風衣下西裝外套的布料。明明骨架身材瘦弱嬌小的一個人被他的重量壓得肩膀都繃起來,手卻一點都沒松。
文既白仰起臉看他時,眼里全是擔心,剛才那點被他帥到的心跳加速到更加速了,再嚇她一下,心臟都要不跳了。
她滿腦子曖昧旖旎的心思早就飛去天涯海角,現在只剩下實實在在的焦急。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開斜斜的柳枝,卻吹不開緊密相擁的二人。
近到文既白能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木香,也能聞到復健后殘留的一點藥味。
近到言聿能看清她眼尾的紅,和她因為緊張而輕輕顫著的纖長睫毛。
言聿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跳動不止。左側假肢還卡在半步之外,沉重地勉強撐住缺失的骨盆,整個人重心偏向文既白這邊。
這次的失控并非他的有意設計安排。
他很會示弱,也很會在文既白面前把傷處放到最容易讓她心軟的處境。那是他熟悉慣用的手段,隱秘又有效。可現在這一摔是計劃之外,來得突兀,他沒有做任何備案。
右腿無力,假肢卡住,手杖離身側半尺,只能靠懷里這個纖細的女孩撐著。
這讓言聿面上有些掛不住,他垂下眼,低聲安撫:“沒事。”
文既白瞪他。
“你又沒事!你上次渾身是血也說沒事,你這個‘沒事’現在在我這里已經屬于高危詞匯了。毫無公信力。”
言聿本來還別扭地繃著,被她這句說得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文既白更急:“你還笑!”
“只是右腿麻了。”言聿緩慢調整呼吸,“緩一會兒就好。”
“麻了?”文既白低頭看他的腿,又看不出所以然,急得眼睛都發紅,“是神經的問題嗎?還是支具壓到了?是不是剛才吃完飯走太久了?是不是我不該說散步?完了完了,又是我。”
她越說越慌,雙臂反而勒得更緊。她纖細的手臂箍在他腰后,明明撐得吃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隨著碎碎念勒的言聿幾乎無法呼吸。
言聿被她巨大的力氣勒得腰腹和胸口都一起發疼,心卻奇異地軟下來。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緊緊地抱著。
不是計劃的親近,也不是禮貌的攙扶。女孩抱他的動作神情笨拙慌亂,用盡力氣。
這種感覺,好像中獎了一樣。
作者有話說:
白:被打斷施法
言:
1:
言聿這次之后知道了文既白力氣很大,但還是在看到她利索地舉起桶裝水更換之后愣了片刻。
言聿在文既白的大平層環顧一圈語氣猶疑:“你家里…沒有請用人更換嗎?”
文既白接了杯水大喝一口:“我媽偶爾會來我家送零食,家里的阿姨會定時來這里收拾一下。”
“你小心腰扭到。”
“嗨,我初中就能一手一桶水了,力氣還是挺大的。”
言聿:……
文既白樂呵呵:“放心啦,我有分寸的。”
言聿:“行……”
他總算知道當時監控錄像里那私生為什么被文既白扇了一巴掌就鼻血直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