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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接下來一整周都沒有正式工作,文既白難得過上幾天真正意義上的休息日。廣告拍攝結束后,她在酒店里連睡了兩天,把前段時間欠下來的覺補了個七七八八。
北城的天高風也干凈。她窩在沙發里點外賣、找電影、和藍嵐通電話,偶爾再被安寧提醒兩句別把作息徹底睡亂了,日子過得懶散輕快。
人一閑下來,手機就會變得格外有意思。文既白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刷微博,熱搜榜一會兒是某品牌晚宴造型,一會兒是誰誰誰新劇殺青。
她往下刷了幾條,忽然看見一個狗仔賬號預告,說今晚要爆“頂流男明星和光影傳媒千金戀愛實錘”。
預告文案夸張煽動,配圖還是一張故意打得模糊的剪影,底下評論已經吵成一片,粉黑大戰、路人吃瓜、營銷號轉發,熱鬧非常。
文既白看著頂流男明星的說法,沒忍住樂了。她順手點開評論區翻了幾條,越翻越覺得有意思,最后直接靠在沙發背上笑出聲。
現在的爆料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前段時間她為了還人情去錄一個室內綜藝,現場有個男明星也被節目組和粉絲口口聲聲叫頂流,她感受到此人的文盲程度后,錄完回去出于好奇看了一眼微博,發現總粉絲剛過三百萬,除了商務底下評論還能像點樣,平時發點日常,評論量甚至經常連一百都過不去。
她一邊刷狗仔預告,一邊在心里慢吞吞地感慨,頂流啊……
百無聊賴的文既白把手機往茶幾上一丟,伸了個懶腰。
安寧從廚房出來,端著洗好的水果,看見她笑得眼睛都彎了,順口問了一句:“看什么呢這么高興?”
文既白指了指手機屏幕亮給她看,語氣里還帶著一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松:“狗仔預告,說頂流男明星戀愛。你說現在這個詞是不是已經批發了。”
安寧湊過來看了一眼,也跟著笑:“那不然呢,現在營銷都講究一個先聲奪人,叫流量怕不夠,得直接一步到位叫頂流。”
文既白把手機收回來,嘴里含著一顆葡萄,慢吞吞地嚼。她這段時間的行程其實算很舒服,接下來還能再休息一周,然后才有一個廣告拍攝要飛外地。
她認真想了想,覺得與其在酒店和住處之間來回折騰,不如就干脆在酒店多待幾天。
藍嵐前天給她發過消息,說周末可以回家吃飯,文衡也難得騰出時間,說想帶她去看一個朋友收藏的老電影拷貝。她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打了個滾,覺得就這么在北城賴著也挺好。
文既白的作息朝著一個危險的方向迅速滑去。晚上抱著平板看電影,一邊看一邊刷微博,刷到凌晨兩點多才睡。第二天窗簾縫里都透出很亮的午后光,她還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安寧輕輕敲門,問她要不要起來吃午飯,她才迷迷糊糊從枕頭里把腦袋抬起來,摸索著把手機抓到手里。
屏幕剛一解鎖,她就看見微信右上角那一團夸張的紅點。
她睡前把消息提醒全關了,結果一覺醒來,未讀消息已經堆了三十多條。對話框最上面是安寧發來的工作提醒,李清發來的兩個品牌鏈接,還有藍嵐發來的語音。
真正刺眼的是手機界面還停留在昨晚睡前刷的微博,熱搜榜此刻一片紅得發黑,爆字后面跟著的詞條赫然寫著——
【徐其言陳澄戀情】
文既白盯著詞條看了兩秒,徹底醒了。
她立刻點進去,熱搜廣場最上面是一條帶著狗仔水印的視頻,畫質不算清晰,拍攝角度也明顯是遠距離偷拍視頻。
視頻里,一棟公寓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先是陳澄戴著口罩和帽子從門里出來,幾分鐘后,徐其言也從同一棟樓里走出來,上車前還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整段視頻不長,也沒有任何更直接的肢體接觸。
文既白看完第一遍,心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其實有點看圖寫話。
她沒有被激怒,把那段視頻又往回拉了一下,看得比第一次更仔細。
她知道陳澄是光影傳媒董事長的女兒,這幾年自己也在做演員,資源算不上頂尖,但絕對不差。徐其言從那棟樓里走出來的確是真的,可光憑先后從同一棟樓出來這件事,的確稱不上什么實錘。
但是娛樂圈的事很多時候并不是講證據,而是講節奏。狗仔放預告,營銷號下場,粉絲和路人就自動把空白腦補完整,最后真假反而沒那么重要。
微信在這時適時跳出,徐其言的頭像出現在屏幕最上方,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既白,你先別看網上那個視頻。】
【今天那個局是光影的投資人攢的,我過去是談一個音樂節目資源,陳澄也在,后來大家散的時候被拍了。】
第三條則長一些,是一條語音。徐其言解釋那棟公寓樓并不是私人住所,而是一個長期被圈里人借來談項目的會所,很多藝人和制作人都會過去,并不是視頻里暗示的那種關系。
文既白靠在床頭,把徐其言發來的幾條消息和語音一條條看完,沒有立刻回復。
她的直覺已經輕輕下墜,事情的時間點和熱搜的發酵速度,還有徐其言第一時間發來的解釋,都讓她本能地意識到哪里不太對……
問題在于,徐其言解釋的話偏偏非常誠懇,而且邏輯講得通。即沒有一味喊冤,也沒有情緒化地說什么你相信我。他實在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地點人物都交代得很清楚,甚至連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那棟樓里都給了合理解釋。
她低頭打字,刪刪改改許久,最后只發出去一句:【你現在方便打電話嗎?】
【方便。】
電話打過去,文既白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她走到窗邊抬手把窗簾拉開一點,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
天氣真好啊……
電話接通后,兩邊都短暫地安靜了一秒。徐其言先開口,聲音和語氣聽起來都很認真:“寶寶,我知道你看到那個會不舒服,但我還是想先跟你解釋清楚。”
“你說。”文既白也有些說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覺。
徐其言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個地方確實是光影的人談事的地方,不是私人住宅。昨天原本是光影那邊約我過去聊綜藝和后面的商務合作,陳澄是她爸帶過去的。她中途跟我沒單獨待過,視頻里那種剪法就是故意把先后出門拍得像一起出來。”說到這里,徐其言語氣有些著急。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像借口,但我真的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