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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4)
那店主人從劍刃林中抬起頭,看向逢春,卻笑了,“你是馮青,是吧?”
馮青。
幾人的神色大變。
逢春的這個名字,只有清風寨里的那些人才知道。
時飛當即拔劍指向店主人,“你是誰!”
店主人喉嚨里呼嚕嚕一陣亂響,似是在笑,“你們怎么會認得我?一個引狼入室導致整個寨子覆滅,又被處以黥刑的人,你們怎么會記得!”
逢春腦子一凜,是清風寨里的人?
時飛怒聲道,“不記得你又如何,一個靠燒殺搶掠活命的土匪,難道還應該有人記得你嗎?!”
“以前不記得便罷了,從此后,你們都會記得我的!”店主人狀似癲狂,瘋狂大笑,“你們以為治好了刀傷就好了嗎?!那刀上我涂的有藥!就算一刀捅不死你,那毒也能毒死你!”
說著,他劇烈掙扎著要站起身,但是眾多衛士壓著,他只能半跪起來,頭依舊抵在地上。
斜望向蕭衛承,他大喊,“姓蕭的!往日大當家待你不?。“涯銖纳搅种芯认聛恚肿屇惝斄硕敿业?!你竟這般忘恩負義,帶兵燒光了整個清風寨!你欠整個清風寨一條命!今日我高胡就要為大當家報仇,讓你這小人跟我一同下地獄!”
說完,他猛的朝衛士的劍上一撞,鮮血四迸,瞬間灑了一地。
蕭衛承大步搶過來,抱著逢春便往前擋,將飛濺過來的鮮血,盡數擋了下去。
再回頭,那店主人脖上臉上的黑布已被盡數割爛,漏出層層掩映下的一張瘢痕滿布的臉。定睛看去,確確實實是高胡無疑。
楚聞查看一番,道,“怕是他自己用刀子剜掉了烙上去的字,才留下這樣多的瘢痕?!?
那張臉實在可怖,蕭衛承伸手捂住逢春的眼睛,“別看?!?
逢春沒心情看那些,她扒下蕭衛承的手,抬頭看見他面無血色的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高胡的話還在耳畔回響,她問,“你……”
蕭衛承根本沒讓她繼續說下去,張口便攔住她,“我已經沒什么了,當初在北境和北翟人打仗,比這粗的長槍都刺進去過,沒什么的?!?
見她還一臉擔憂,心里莫名的就美滋滋,忍不住逗她,“怕會留疤不好看?不會的,先前比這還大的傷口都沒留下疤,這點兒小傷怎么會留疤?”
逢春抬眸,眼底根本沒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他剛剛說刀身上有毒,你們沒聽見嗎?!”
蕭衛承一怔,笑意反而越發深邃。
章大夫道,“洛姑娘,若是有毒,老朽早就該探出來了。”
逢春不信,“可是他剛剛說了,那刀被他涂了毒藥,那毒藥會毒死他的!”
蕭衛承靜靜看著她,看著她一心一意地為自己擔心,心里的熱意一股熱似一股,幾乎要將他熔化。
他走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里,“別怕,我不會有事的。章大夫的醫術我信得過?!?
他們說得真切,逢春寧愿相信??伤牡走€是惴惴不安,隱隱有什么在告訴她,沒那么簡單。
蕭衛承低頭,抵在她額上輕輕親了一下,“好青青,你放心,有你這樣關心我,就算真的有毒,我也不會叫自己死的?!?
她不是不愿叫他死,只是這突如其來的一場變故,叫她手足無措。更何況她清楚地知道,現在他不能死。
高胡的話像是噩夢,叫她總是在午夜驚醒。在客棧暫時安養的這些天,蕭衛承怕她睡不好,便讓章大夫根據她的身體狀況開一些不會損害身體的助眠藥。
藥煎好了,他忽然想起那只小瓶。趁她睡下的時候翻出來,他交給章大夫,問,“這是什么東西,可會和這藥相沖突?!?
章大夫拔開塞子一聞,臉上微變,“此物是西域毒藥相思引,能叫人神思迷亂,日久天長的用了,便會叫人失心瘋。侯爺是從何處得來這腌臜東西?”
蕭衛承心底一沉,驀然明白她的意圖,臉上瞬間失了笑容。他將那藥收起來,道,“這相思引和安神湯相沖嗎?”
章大夫搖頭,“不相沖,只是這藥……”
他微微一頓,忽然意識到什么東西,“侯爺可曾服用這藥?”
蕭衛承一怔,想起那天初到這客棧,她不愿他喝的那杯茶。
“也許,曾喝下一些?!?
章大夫向他討要那小瓶,“侯爺,這藥可否先給我,我要去檢驗一番。”
將小瓶拋給他,蕭衛承道,“查過了,再來給她仔細號一回脈,我要確保她一點問題都沒有?!?
章大夫連聲應下,實則心底亂的很,根本沒聽進去。
高胡捅蕭衛承的那把刀已經被楚聞扔到外面,此地風沙甚大,幾日而已,便一層層風沙厚厚堆積,再找,怕是有些困難。待找到那刀,血污封層,干涸凝固,又是一番難辦。
章大夫研究那刀和藥到半夜,還沒弄明白,卻聽聞客棧外忽然幾聲叩門聲,在風沙呼嘯的夜晚,格外刺耳。
時飛守夜,聽聞動靜,立刻跳起身來伏在窗戶往外看。身后幾個衛士瞬間發動,沿著上下兩層將蕭衛承和逢春的屋子掩護起來。
門上又一聲響過,便是一道清淡的男子聲音。
“時中尉,在下是玄妙觀弘度?!?
時飛驚愕不已,扒著窗縫看出去,門外那人素袍單衣,確實是弘度法師沒錯。
窗外夜色正濃,漫天黃沙在此刻也顯得幽寂孤寒,天地之間一色灰白。弘度只身一人,一把拂塵,一件石灰單衣,站在門外,眉目間一絲憐憫,仿佛天際高懸的一痕弦月。
卸下防備打開門,時飛向弘度拱手鞠躬,“法師怎會在此?”
先前一向聽聞弘度法師長年駐守玄妙觀,連敕造大觀請他去他都不愿,如今怎么突然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弘度拱手回禮,道,“貧道此來,是為了見蕭侯爺。”